在计划经济时代可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东西，一切都限量供应，好多商品因为买的人多，一旦有货多少钱起早就来排队抢购，即使这样还有人排了大半天却买不到的现象。
而这个内销名额就是给内部人员的福利，也因此谁家要是有门做售货员的亲戚，全都上赶着巴结。
就指望着碰到什么想买却买不到的东西，能走走后门。
除此之外，因为产品类别繁杂数量又大，经常会有瑕疵品，这些大多会降价售卖出去。
而是不是瑕疵品，瑕疵的程度这些全由售货员肉眼判断。
乔绾就曾看到隔壁日用品柜台的售货员拿着一个只磕掉一点漆的搪瓷盆说是瑕疵品，然后低价卖给了对方的一个亲属。
就连吴晓婷都会偷偷的把糕点捏碎，因为食品损坏没法对外销售，大家就一起分着吃了。
而这种现象众人早已司空见惯，乔绾也不是什么圣人，不可能因为这种普遍存在的行为去抨击别人，只眼不见为净。
不过总体来说在百货商店的工作还算舒心，习惯了之后也不觉得多累了。
只除了上下班要走很远的路。
因为冬季天黑的早，每天盘点完账目和库存就差不多四点半了，再走到家就五点钟了。
她虽然胆子比较大，但黑天走在没有路灯的巷子里还是有点害怕。
这时候她就想着要是有量自行车就好了。
只是她虽然攥着母亲给的两千多块钱，到底不敢太张扬，怕被有心人发现，再牵扯到她父母身上。
至于季廷州放在她这里的存折。别说不知道密码取不出钱，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动。
两人的婚姻与旁人不同，未免以后闹出什么矛盾，她不会动他的钱。
就盼着时间快点过去，等她工作几个月后，想办法找人换一张自行车票，即便有人问起，也可以说是自己工作赚的。
想着这些，她也有进了巷子。
只是还没到家门口，就远远看见那里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斜倚在墙壁上，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即使光线昏暗，乔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季廷州。
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但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加快。
季廷州也看到她了，站直身子转向她的方向，肩膀上还挎着个背包。
乔绾几步跑到他面前，平稳了下呼吸才开口。
“怎么今晚回来了?等多久了?”
这几天他都忙得忘了时间，但也记得今天才不过星期五。
如今实行单休制，只有周日一天休息日，所以她才诧异季廷州今晚就回来。
季廷州迎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畔不自觉上扬。
“领导体恤我刚刚新婚，多给批了一天假。我也刚到没一会儿，没有钥匙进不去。”
乔绾这才记起老宅的钥匙只有一把在她这里。
“是我疏忽了，明天找时间给你配一把。”
季廷州那么说并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想着如果自己能早点进去，还能帮她做好晚饭。
不过听她说要给自己配钥匙，也没有拒绝。
乔绾开了门两人进屋，拉了一下灯绳却完全没反应。
“好像是停电了。”
这个时候供电系统还不稳定，在用电高峰期时常会有停电的现象，这几天她就遇到过两回了。
摸黑在一旁的柜子上找到煤油灯，拿起火柴刚要点，就被季廷州接了过去。
“我来。”
男人的手不小心触碰到她的，一个滚热，一个带着凉意。
两只手一触即离，季廷州熟练的划着火柴引燃了煤油灯，室内顿时泛起昏黄的亮光。
乔绾垂着头，耳边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让季廷州有种想帮她拂去的冲动。
“你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去做。”
乔绾突如其来的开口打断了屋内的沉寂，见她一身疲惫，季廷州拦住她。
“还是我去吧，你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好。”
可要走了才发现只有一盏煤油灯，他拿走了乔绾就没的用了。
乔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抿唇笑笑，“还是一起吧。”
最后两人一道去了灶房。
季廷州洗菜切菜的动作十分娴熟，乔绾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
按理来说这时候的男人多数都是大男子主义，很少会有男人愿意下厨。
据说他是军校毕业直接进的研究所，吃住不是在学校就是在部队，按说很少有机会接触这些。
季廷州手里的动作顿了下，避重就轻的说以前在家看他妈做过就跟着学会了。
乔绾并没有深想就接受了这个说法，还觉得不愧是搞科研的，脑子就是灵光，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他忙着的时候，乔绾也没闲着，点火烧锅洗米蒸饭。
两人互相配合，速度确实快了不少，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蒸饭的高粱米是乔绾早晨就泡好的，吃起来虽然没有白米饭那样香软，但也糯糯的很是可口。
配上季廷州炒的醋溜土豆丝和白菜木耳，虽然只是很普遍的家常菜，两人也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饭时乔绾还说趁他回来买点白菜囤着，再腌点酸菜，冬天也能多一道食材。
季廷州想不到她还会这个，随口应下。
一直到他们吃完饭都没有来电，好在这个时候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家家户户就早早睡觉了。
两人倒是不想那么早睡，边收拾做饭留下的残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多是季廷州问她工作忙不忙累不累，乔绾就拣着特别的和他说了说。
听到每个月工资有32块时他并没什么反应，倒是得知每个月只有两个休息日，还是调休的时候，不自觉皱了下眉。
“要是工作太累大可以辞职在家，我养得起你。”
这已经不是季廷州第一次这么说了。
乔绾态度依旧十分坚决，“相比起待在家里，我更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也想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证明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季廷州沉默片刻，也明白了她究竟在意什么。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既然你喜欢工作，我当然支持，以后我不会再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