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聚灵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蒋进看到男人的变化，做出了判断。

    他认识那黑色的小虫，神色凝重，走到坐在地上的男人身旁，仔细检查。

    “不会错，不过好像经过了改造，这蛊的效果和我印象里不一样。”

    见蒋进竟然认识这东西，还叫出了名字，沈离刚想发问，话语却被身后紧跟进院子的两人打断。

    卢致和陈唤溪稍慢一步，也来到意外发生的地方。

    陈唤溪扶起地上的少媳妇。

    少媳妇惊魂未定，满脸的汗，衣衫半敞，露出肚兜，身子软塌根本站不住。

    卢致则观察了现场，急切的问：“发生什么了？”

    沈离把之前男人的变化和卢致一提，他立刻就想起了小仵作和小桃红。

    “还好过来的快，要不然他怕不是也要变成灰。”

    卢致跑到沈离身边，看着男人说道。

    蒋进追问起这话的意思，卢致便把追寻小仵作的过程，说了一遍。

    蒋进陷入深思：

    “这聚灵蛊是医道疗伤所用的药蛊，能吸走人身体中被邪气妖力感染的气，按理说不会使人疯狂，更不会吸干人的生机，使其死亡。”

    蒋进的叙述十分详细，沈离忍不住问道：“你见过这个东西？”

    蒋进也不隐瞒，边检查男人情况。

    “我曾经被这个东西救过命，这蛊虫培养起来十分麻烦，那烟带就是这蛊在作用的标志，平阳城里还没听闻过有人会使用这东西。”

    “你是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沈离自然而然追问一句，蒋进抬头回答，“恶人谷。”

    沈离的心一沉。

    “坏了坏了！娘、娘啊！”

    被唤溪搀扶的少媳妇，在稍微缓了一下后，突然起身，推开唤溪朝屋里奔去。

    沈离给卢致使了个眼色，卢致马上跟进去。

    陈唤溪本想也跟上去，但是被沈离伸手拦了下来。

    屋里传来哭嚎的声音：“诶啊！啊~娘啊~这可怎么活啊——”

    紧接着，卢致从屋中沉着脸走出来，摇了摇头。

    “屋里有位老妇人死了，身体被撕开，失血过多……”

    卢致吞咽一口，不想详细描述。

    沈离目沉似水，之前看到少媳妇和男人身上的血迹，他就有了预感，死去的老妇人应该就是那夜问话时，最先开门的老太。

    陈唤溪捂着嘴，心中不是滋味。

    作为街坊邻居的熟人，以这种突然的方式离开，一时难以接受。

    沈离让卢致封住了现场，少媳妇被搀扶出来，靠在陈唤溪的肩上，直至哭到没了声音，只剩下抽搐。

    沈离走过去留开距离蹲下，问起发生了什么。

    少媳妇一眼就认出了沈离，是前段日子来打听过事的人。

    知道是衙门的人救了他以后，少媳妇抽抽啼啼地说起事情经过。

    “我那丈夫从外面拿回来了一种药，说是吃下后能龙精虎猛，开始他确实变壮了，之后他就又多吃了几颗，

    我们再想继续尝试尝试，他就突然不对劲起来，身上飘出烟，胡乱砸东西，还动手打我，

    我婆婆听到声音进屋，他就换人打，然后就、就……”

    少媳妇交代清楚因果，卢致进屋寻找。

    不久就拿着一个白玉瓶走出来，递给沈离看。

    沈离接过药瓶，十分熟悉，细细一闻，白玉丸。

    王家独有药方的丹药，有止痛疗伤，增进气血的功效。

    这东西十分难得，价格不菲，难道是这药出了问题？

    沈离眼神一冷，从中倒出一颗，指间稍微用力，夹碎，碎裂的白玉丸之中，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丸。

    暴露在阳光下，那“芝麻”黑丸快速舒展成小虫，随后动了几下，恶心至极。

    沈离二话不说将其碾死，蒋进在一旁看了碾死蛊虫的全过程，眉头紧皱。

    “看来就是因为服下了白玉丸，蛊虫才会进入身体，致使发疯，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蒋进问向少媳妇，但少媳妇一个劲摇头，表示不知，这时被蒋进靠在墙边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呜、嗯，是青竹楼……”

    气若悬丝，男人此时苏醒，但整个身子几乎是塌了下去，眼皮都睁不开。

    沈离和蒋进两人赶忙走近，将男人扶起，男人垂着脑袋，用发颤的声音：

    “我是从青竹楼偷拿的药，这是青竹楼给常来的男客预备的药，但数量少，每次只给一颗，

    我趁杂役不注意就偷了一瓶，咳、咳！”

    剧烈的两声咳嗽，让男人几乎散架，只说了一句话，他就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他的生机被蛊虫吸走太多，很难短时间恢复过来。

    沈离起身，和卢致一起把男人安排到侧房，少媳妇也一并过去。

    和蒋进站在院子中，沈离推断道：“看来这东西是服用到了一定程度，蛊虫汇聚成一，就会发作。”

    联想当初的小仵作和小桃红，怕不是为了短暂的变强以及欢愉，而同时多服用了这种白玉丸，才变成那副样子。

    小桃红就来自青竹楼，她想要搞到这药只需稍加手段，轻而易举。

    两件看似没有交集的事情，因为青竹楼联系在了一起。

    蒋进也把自己想到的告知沈离：

    “聚灵蛊被改造成这个样子，加上白玉丸的药效，让人短时间变强，但会透支性命，

    有人在青竹楼分发这种东西，全城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中招，制作这药的人肯定有所企图？”

    蒋进目露担忧。

    确实，如果按照昏迷过去的男人所说，这药已经在青竹楼存在了一段时间，中招的人肯定是有相当数量。

    他们体内都有这种蛊虫，只是量不足，没有爆发。

    这就像是身体里存了一个定时炸弹。

    想要除掉这个隐患，就要找到是谁制作了这变种的聚灵蛊，还把它放进了白玉丸中。

    卢家武馆杀人灭口案，孤儿院失踪案，现在加上这白玉丸下蛊案，三案的矛头全部指向了青竹楼。

    调查是非去不可了。

    三案合一，沈离隐隐有大事情要发生的预感。

    卢致安置好屋中的老妇人的尸首，也走过来，担忧问道：“大人，当时王家公子给您的白玉丸是不是和这个一样的？”

    卢致的一句话让沈离都感觉到了森森寒气。

    如果是最坏的情况，那王家估计也在白玉丸下蛊案中掺了一脚。

    但不管如何，先去青竹楼一趟。

    陈唤溪这时也走过来：“你们打算怎么进去呢？”她眼睛停在沈离和蒋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