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雄手上的匕首正要划开女孩的手腕,突然被神洞外传来的鸟鸣声打断。
青羊山险林密,飞鸟众多,但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声音。
稍加迟疑,秦雄目光收回。
无论现在发生什么,献祭是最主要的。
他的手继续挥下,也就是在此时,一道袖袍影子在他面前掠过。
秦雄的手继续下挥,可直到他的手垂到最低。
他面前女孩的手腕也没有得到丝毫损害。
?
秦雄诧异地看着匕首,却发现匕首从握把开始,刃部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消失了。
“铛!”一声脆响,眨眼之后,断刀的刃部才飞过数丈的距离,钉到了兵刃祭坛上。
秦雄看向旁边的红盈。
秦雄给她下了药,她本是第二个用来献祭的祭品。
但看着她抬起的双指,秦雄一时间难以把“红盈轻轻弹指”和“匕首断裂飞出”联系到一起。
他的脑子一时间空白。
站在远处观礼的锻刀村村民同样措手不及。
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动。
“咚!”一声闷响,从侧面飞起的一道黑影撞击从天而降,打破寂静。
黑影飞向平台和兵刃祭坛之间连接的神道,只可惜落地的位置有些偏移,没有落到神道上。
而是差之毫厘,路线偏下,撞在了神道下方的崖壁上。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着突如其来的响动吸引。
烟尘飘起又沉落,沈离慢悠悠地从神道下方的悬崖爬上来。
碎石粘在他的衣服上,沈离本人也有些迷离,眼神无奈。
“跳歪了……”
秦雄看着一点点爬上神道,最后站起来的沈离,又看看他飞过来的方向。
那囚崖离这里的距离,一个后天实力的人怎么可能跳得过来?
秦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受骗了。
面前的这个人实力绝对不止后天,但他还是稳住心神,问道。
“王捕头,打断仪式,你这是什么意思?这献祭可是整个村子的意思……”
秦雄话还没说完,可沈离这边已经听完了。
沈离没有闲心情和秦雄争论,他随手解下腰间的系物。
登高剑在包袱皮的脱落下露出原本的面貌。
沈离身上浩然气涌出,连带注入登高之中,登高剑短匕首的那一边爆出青白剑芒。
吸气,蓄力,随后沈离狠狠一掷。
登高剑如流星划过,直奔秦雄握匕首那只手。
登高剑穿透手腕,带着秦雄飞起后退,“咚!”地一声撞在兵刃祭坛上。
秦雄更是被登高剑死死钉在高处。
裂纹蔓延整个祭坛。
整个过程消耗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啊!啊——”
锻刀村的村民还没有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秦雄的嚎叫声惊呆住。
“王快!你这是要和锻刀村过不去!山神要是知道了,会给整个村子降下诅咒,到时候全村的人都会因为你而死!”
此时秦雄已经知道沈离的实力在自己之上。
对方要是执意阻止献祭,恐怕自己计划会泡汤,于是开始用锻刀村的村民来压沈离。
而这句话很有效果,锻刀村的村民此时已经反应过来是沈离打断了献祭仪式。
这关乎到他们的安全,所以瞬间民意沸腾。
有些甚至到往前冲。
但沈离只是回头冷冷地看着他们,场面顿时就安静下来。
村民们突然意识到,沈离展现的实力,似乎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在乎他们的民意,也用不着妥协。
锻刀村的实力根本威胁不到沈离。
神洞诡异地死寂。
终于村民中有年纪大的老者忍不住说话:
“大人!你要给我们一个说法,你总不能让我们一个村子等死吧!”
其他村民听到此话,纷纷响应,而就在此时,从外面又跑进来一个人。
是卢致。
村民们见到卢致,一脸诧异。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卢致抬头看清神洞里面的情况,见村民挡住自己,一时间停下脚步,直到沈离一句,“过来吧。”
众村民才悻悻给卢致让开身位。
卢致一路小跑到沈离身旁,给沈离递上了一个口袋。
“这里是锻刀村这些天发生的杀人案使用的凶器,以及里长家记录的案志,我们在秦雄的住处找到了这些东西,还有他控制人的证据。”
卢致向沈离报告。
这些都是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听过阿染讲述事情经过之后,就制定好的计划。
沈离负责引走村子里的人,故意做事招摇些,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尽量给卢致和裴青打掩护。
顺便去确认费双的情况。
而在村子里留下的卢致和裴青,则在村里的人走后,去调查秦雄。
“我们还在秦雄家的密室里,发现了一个人。”
卢致说着话,一指后面,在神洞的入口处,一人推着一个轮椅渐渐出现。
轮椅上还有一人。
所有村民在看清来者以后,皆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来的是裴青,而轮椅上则是费忠。
“大人,他就是锻刀村的里长费忠。”
卢致给沈离介绍,沈离第一次见到费忠。
此时费忠的下半个身体从大腿开始已经全部消失。
那副惨样让身材健硕的汉子只剩下憔悴。
眼睛几乎就在睁眼和闭眼之间,只有一条缝。
在兵刃祭坛下方的阿染看到自己的爹爹,眼泪几乎是夺眶而出。
红盈善解人意,轻轻弹在阿染手腕上,束缚住她的铁链应声而断。
阿染连跑带爬,也顾不得脚腕的疼痛,跑到费忠的轮椅旁边,跪在地上。
费忠手抚摸着阿染的头。
“没事了,爹爹回来了……”
费忠也眼眶湿润。
沈离看着,估计事情裴青和卢致已经调查出结果。
虽然基本猜到幕后黑手是秦雄,但是沈离不清楚证据细节,于是把机会给了卢致,让卢致解释发生了什么。
卢致从当了捕快,这是第一次负责关键调查,调整了下喉咙,开始说起:
“先是锻刀村中出现的杀人行凶案,这些案件都是由不同的人所犯,而之后这些人又都不记得自己犯案,
这些人身上没有共通的点,案发前也没有做过相同的事情,
有一种可能,问题不是出现在他们身体上,正巧秦雄秦大夫以比对伤口为由,在案发后都拿走了凶器,
我们顺藤摸瓜,就发现了这个。”
卢致朝裴青一指,裴青站在费忠的轮椅后,手上拿着个青皮口袋,手中灵力浮现,青皮口袋变得透明。
其中一张鬼脸浮现。
在青皮口袋中来回乱窜,似乎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掉。
卢致继续解释:“这东西叫顽皮蛊,可附在物品上,使接触者丧失心智,
经过改造,可以使人失控发疯,
子母双蛊,有母蛊之人可以操纵子蛊控制之人,行凶之人不知道自己行凶,就是拜其所赐。”
说完话卢致看看沈离,这顽皮蛊他自然是不认识,但好在裴青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