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城北,最为中心的地段有一处高地,虽说不上是小山,却也高人一等。
这里林高树密,被人特别打理,外层被红墙碧瓦包围,其中依托地形,修建园林,鸟语花香,景观别致。
红墙中的正门,正好在平阳城中轴线上,十一层的高台阶,镇宅神兽竖门两边,梁柱上,大红灯笼高挂,一个“寿”字十分醒目。
红漆大门,气派非常,门上牌匾两个字,“王府”。
这里便是平阳城头号富商,王家的府邸。
而且从陈家变故,离开平阳城开始,王家就成为了平阳城唯一的大家族。
“怎么这么多送礼的?”
沈离和卢致一到王家所在的大街上,就看到络绎不绝的车马,全都给是给王家送贺礼的,高箱锦盒,骏马布匹。
排队的人甚至排到了街口,弄得整条街道人声鼎沸,拥挤不堪。
回想起陈家之前出事时也有送礼的,沈离不禁联想,该不会有什么巧合吧。
“大人,王家的家主,王老太爷,明日过八十大寿,王家大办寿宴,寿贴一个多月以前就发出去了,衙门还特批了寿礼给王老太爷,大人您没收到吗?”
卢致倒是比沈离熟悉城中的事情。
沈离回忆一番,好像确实收到过什么东西的邀请,只是当时没有留心,估计就是王家的请帖。
那问题就来了,他早就不知道把那请帖丢到什么地方,自然也不可能带在身上,这要怎么挤进王家呢?
沈离站在祝寿队伍的最后排,朝前看了看,望不到头。
又看看身后,就他站的这一会儿时间,身后就又排了四五个人。
估计要等这些人都散了,要到后半夜。
思考一番,沈离直接拉着卢致往前挤。
等挤到王家的大门,沈离直接拍了拍站在门口计礼的家丁。
“通禀一声,有事情要找你家老爷核对。”
卢致也从腰间把衙门的令牌拿出,表示身份,有了这个东西,沈离和卢致也不算是插队。
谁知那家丁根本没拿正眼看沈离和卢致,只瞧了一眼沈离身后,见没有装礼物的马车,也没有贵重的礼物。
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
“衙门的也得排队,我这忙着呢,去去去。”
说话就要推赶沈离去队伍后面,卢致有些忿忿。
“我们不是来送礼的。”
但话说出去,也没有停下家丁推搡的手,两三下就把沈离、卢致推到台阶下面。
沈离到没觉得有什么,一个家丁不认识他正常。
他左右瞧有没有其他管事的。
谁知这个时候从王家大门里面,快步走出一人。
这人全身锦缎华袍,器宇轩昂,脖子上围了个柔软狐裘,五官端正,眼角高提,很是贵气。
正是王家的公子王乘阳。
他直接把手中的名册甩在阻拦沈离的家丁脸上,愤怒至极:
“你们胆子大了啊!知道他是谁吗?这是为咱们平阳城斩妖除魔的沈大人!是咱们王家的朋友,你们瞎了眼赶走贵客!”
王乘阳几步走到家丁身前,抬手就要扇巴掌。
沈离眼疾手快,伸出两指拦下了王乘阳的手腕。
此时街面上前来送礼的人都听到了王乘阳的话,目光聚集在沈离身上。
近期平阳城动荡,妖祸四起,沈离连斩两妖,破陈家藏尸匿妖案,可以说是人尽皆知。
连城外来祝寿的人都想要一睹风采。
听到沈离在王家门口,众人挤着往前,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沈大人?果然气质非常,有实力的人就是横,王少爷亲自出面教训家丁,面子给足了啊。”
“看样子他和王家关系不浅啊,那不识货的家丁要倒霉了。”
沈离见流言就要传开,看了眼王乘阳,显然他大声的责骂家丁,是故意为之。
有句话说得好,当别人把你捧高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
他可能是在希望你摔的惨。
沈离和王乘阳没见过几面,他可不想当那个被莫名捧起来的人。
那样往往会看不清底下发生的事。
于是主动当起和事老。
“王少爷,不用大动肝火,这是我第一次来王家,不认识我再正常不过,他也是在做分内的事,,要是这都想不明白就是我胸狭气小了,
他一没伤我,二没骂我,要是这样也被责怪,不免过于严苛,还是说你想让老百姓都骂我仗势欺人?”
沈离点的很透,既保持了和王家的距离,也把自己的身份放低,不让王乘阳打着自己的旗号,在这里好像要“替天行道”。
那家丁在王乘阳停下的手底紧闭着眼睛,双臂挡在蜷缩的身体前。
“是我瞎了狗眼,大人您别生气!您别生气!”
王乘阳回头看了眼沈离,眼睛马上弯起来,放下了手。
“我怎么会想让沈大人难做呢,您说怎样就怎样,您不生气就好。”
王乘阳收敛脾气,一转态度,确实给足了沈离面子,眉眼含笑,任谁都不能说王家不礼貌沈离。
唯独沈离自己,看那极为亲近的表情,背脊感到了阴冷。
就好像在角落里有人在算计自己。
他也放下自己的手,那逃过一劫的家丁一连给沈离作揖感谢,沈离叫停,随即在王乘阳的一句:“请。”之后。
跟着王乘阳走进了王家的府邸。
王家府邸内部比外面还要显得恢弘。
迎面就是一座假山,山泉流水一应俱全。
假山的大小几乎比沈离的院子还要大,绕过去之后是连廊,也是装扮得一副喜气洋洋。
卢致第一次进这种大家府邸,跟着沈离左瞧瞧右看看,新奇非常。
沈离则是压着眉头,盯着带路的王乘阳。
一个错身,沈离看到有成群的马车,停在王家大院的角落。
那些马车上全都是一个个硕大的酒坛,每个酒坛足有两人高,很是少见。
有工人把酒坛从车上卸下,然后运走,这本没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是还有人不停从深院中运来更多的酒坛,装在马车上,然后运走。
这引起了沈离的注意。
王老爷寿宴摆酒没什么不对,但那么大的酒坛,装完一次又拿走,就很奇怪。
难道后院有个更大的酒池装了其中的酒?运走的是空坛子?
这种大号的坛子要是不是为了摆起来好看,还不如用小坛子方便,运酒就更加不便利了。
浪费这人力是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