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似乎不太怀疑你能入品文道,龙卷中发生了什么,其中细节他连我这个当爹的也没说,
还说是她和你的秘密,不过这些不重要,我也就不过问了,
他还说如果你真的入了文道,可以去稷下学宫,那里会给你很多的帮助。”
说到这,陈锦来又把之前装登高剑的包裹更打开了些。
露出其中的一本书册,还有一把钥匙,给沈离看。
“这本书是稷下学宫九品心法的前篇,我儿说也一并送给你,这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进入稷下学宫都可以阅读,它可以作为文道九品的基本法,只是在咱么你这个边境城里比较少见。”
轻描淡写,陈锦来把文道九品的基本法就放在了桌子上,沈离看看登高剑又看看书册,这两样可都是重宝,又一瞅陈锦来。
陈锦来的话还没有结束。
“另外的这一把钥匙,则是我本人的意思。”
陈锦来把钥匙郑重地交给沈离。
“我就要走了,离开平阳城。”
“陈家主打算去哪?”沈离终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我要带我的儿子去京城,那里汇集了大商的奇人异士,说不定有能医治我儿的办法,
为此我变卖了所有的产业,把能筹到的钱财拿到手,也同衙门讲好了条件,和你说完话,即刻启程。”
陈锦来说着,眼睛似乎飘到远方,突然又聚焦到沈离身上。
“但我唯独留下了城北的一处院子,这便是那院子的以及院子地下密室的钥匙,
没人知道那院子是我陈家的,里面放的,是我陈家这些年收集而来的各种修炼之物,
沈捕头去看看,若是有用,就留下,其余的,你怎么处置都好。”
沈离听到这个,有些坐不住。
陈家百年的积攒,这种东西是万万收不得的,这些东西表示谢意有些太重了,他沈离并没有做那么了不得的事情。
但陈锦来却单手压下沈离的肩膀,在苦难中挤出一滴笑。
“沈离,我年长你许多,年过六旬,看清了很多的事情,
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对于你救下我儿的恩情来说,不值一提,
我给你这些不是要你负担什么,我也不希望你负担什么,
我这次带着儿子上京寻医,路途遥远,希望渺茫,我知道,说不定就再也不会回平阳城了,
如果京城没有能医治我儿子的方法,我可能会去更远的地方,直到我走不动了,
那对我来说,那一院子的东西,只不过是废纸罢了,把那些东西给你,算得上是它们的好归宿。”
陈锦来语重心长。
“沈离,我敬重你的为人,何首乌之事你本可离去,却还是出手,我陈家认这个情,想交你这个朋友,
出门在外,家就交给值得信赖的朋友,就是我陈锦来的经商之道,
望沈捕头不要拘泥,拒绝我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这是我最后对平阳城的念想。”
陈锦来把钥匙牢牢塞在沈离手中,那眼神中是不容拒绝的恳切。
沈离预感到陈锦来的决意,沉默片刻,最终郑重地收下了钥匙,也没有说什么“替你保管”这样的客套话。
这种时候一再推辞,反显得矫情。
陈锦来的去意决然,他将和夫人、儿子踏上未知路,总要对平阳城这些年陈家祖祖辈辈的日子有个交代。
而把这些不是卖不出去,而是不能卖的东西托付给沈离,是他最好的选择。
短暂思考后,沈离接过钥匙。
这份情,他沈离收了。
陈锦来也是在沈离收下钥匙以后,眼底泛出神采,长吁一口气,似乎是轻松了不少,这下他就可以放心离去。
他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打开茶杯,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突然有感:
“多年经商,我从来没有在别人家喝过完整的一杯茶,现在看来,别人家的茶果然更清甜些,让人神清气爽。”
说罢,陈锦来起身,朝沈离单臂抱拳,他不是个磨叽的人,最后的心事已了,他该做下面的事了。
“就此别过,沈离,他年若有缘再见,我一定不忘此杯茶的滋味,到时候咱们再续此茶。”
沈离也起身,他家中的茶都是衙门提供,算不上极品,和陈家自己的应当是无法比拟。
陈锦来喝下茶觉得轻松,只因为他放下了一些东西,也决定了一些东西。
沈离也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此时喝茶已经没有了繁文缛节,仅仅是作为送别的念想。
“大商辽阔,会有医治陈公子的办法的,祝陈家主一路顺风。”
陈锦来不在寒暄,宽大袖袍一荡,扭身朝着大门走去,但走到门口,门推开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又对沈离说道:
“差点忘了一件事,我儿在醒过来之后说起,在林场,也就是第一次遇见何首乌的时候,他曾看见过有人与妖魔在深林中商议某事,
他退回到林场之后,林场立刻就被何首乌袭击,这其中恐有联系,或许是那人与妖魔打算杀人灭口,
我儿认不出与妖魔商议之人的身份,但他感觉曾经见到过此人,很有可能是平阳城的人,
这次我出卖家产,王家的举动有些奇怪,我不敢妄加推断,但凭直觉,以及多年与王家打交道下来,这一家人的行事很多时候果决狠辣,
这次出兑林场矿场,尤其是城中的产业,许多我陈家的人早就和王家串通好了价格,交易完成的很快,这对我当然是利好,但对平阳城……
平阳城一再发生妖祸,可能要有大事发生,望沈捕头多加小心。”
陈锦来言至于此,不再多说,商人的直觉让陈锦来敏锐的捕捉到了不正常,沈离默默听着。
随即陈锦来推开屋门,走到夕照之下,带上其陈家的众人,谢绝了沈离的远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离的院子。
卢致跟到门口。
独留沈离一个人站在门口,如有所思。
回身,沈离回到桌旁,拿起登高剑,仔细看看,又用包袱重新缠好,系在腰间。
收好稷下学宫的心法以及陈家的钥匙,出门正碰上跨门槛进来的卢致。
“大人,咱们还要去衙门吗?”
沈离想了想。
“去,不过咱们绕一下,先去另一个地方。”
卢致问道:“是哪?”
沈离淡淡回答:“王家。”
说罢,让卢致带上之前处理的文册,两人出门,朝着北城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