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小巷深处，大院简房，孤灯幔帐，偶尔雨后的新风吹进屋子，摇晃的光影打在墙上，倒是比坐在桌子前的人要活泼几分。

    这里是沈离在平阳城的家。

    沈离一点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因为沾了自己的血以及雨水，早就已经分不出部位。

    索性直接撕下来扔在一旁。

    走到院子里，举起满水的大缸，任由其中的水冲刷身体，甩了甩头发，沈离的精神似乎也清醒不少。

    重新回到屋子里，换好新衣服。

    沈离对着烛光下的案志犯了愁。

    拿起笔又放下，颇有些不知道从何下笔。

    他回到平阳城的第一天发生的事情着实有点多。

    先是在城防军那里斩杀了地龙，晚上又遇到陈家的案子。

    虽然最后算有了个说法，但是老仵作的死，再次给陈家的事情上蒙上了一层薄雾。

    老仵作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但是知道多少，是否关系到王家。

    这些已经无从判断。

    杀人的水鬼在搜寻一圈以后，以一无所获告终。

    最后只能让卢致找来衙门的人草草收拾。

    沈离现在回忆起来，老仵作在几次自己问话的时候，表情都极为不自然。

    语气里包含着退却。

    有可能他知道，或者感觉到了这件事他自己最后的结局，也许老仵作也没有发现自己被利用了。

    他在青竹楼的日子里潜移默化变成了棋子。

    但其中真相已经不得而知。

    事实就是老仵作被灭了口，这让沈离心情不免重了几分。

    “王家、妖魔……平阳城真是不太平，我这才回来一天……”

    沈离叨念着，放下笔，拿起桌上的伤药。

    瓶瓶罐罐，全都是卢致从衙门药房拿来的，也不知道卢致是不是扫荡了一番药房，没细看标签。

    沈离竟然从伤药里看到给女人用的祛疤霜。

    这里面的成分沈离要是用的多了，可能会掉胡子。

    最后沈离只给伤口简单上了些创伤药，就用绷带包扎好。

    重新拿起笔，沈离动笔写下了自己欠的两份案志。

    一份是地龙的，一份是陈家的。

    其中掩藏了斩妖的详细。

    这些只关乎沈离自身，对于因果没什么梳理帮助，所以沈离选择略过。

    写到一半，沈离从床头自己的物品中拿出一推布条，打开后又拿出了之前自己攒下来，雕刻小蛇的黑色石像。

    并把它们依次摆在桌子上。

    一枚，两枚。

    三枚！

    第一枚是沈离斩杀狐妖的时候得到的，

    第二枚是沈离斩杀参化老猿时得到的。

    而第三枚，不是何首乌的那枚，是沈离斩杀地龙的时候得到的。

    这也是沈离斩杀了地龙以后，悄悄处理案情的原因。

    在看到第三枚黑蛇石像的时候，沈离就已经意识到问题的古怪。

    这些黑蛇石像都来自不同的妖，地方也不一样，两枚是在平阳城，一枚在虎头山。

    唯一相同的就是，这些都是从作乱的妖魔身上找到的。

    加上何首乌，光是沈离看到的，就已经出现了四枚。

    看程金泽和王快之前的动作，他们应该也见过这个东西。

    这些作乱的妖被这么一个黑蛇石像联系在一起。

    何首乌说的“知道最近平阳城中频繁发生的妖祸是因为什么”这件事，说明这些妖祸是有预谋的。

    或者起码是有鼓动的，有目的的。

    虽然详细要看斩妖司的程金泽能审问出什么。

    但沈离有种预感，这些妖的背后应该是有一个大的靠山。

    也许平阳城附近有个活跃起来的妖窟。

    如果真是这样，斩妖司多半是要有应对的。

    斩妖司会对大肆作乱的妖窟进行剿灭，之前费双说的剿灭老猿妖窝的那个行动就是类似情况。

    沈离虽然没经历过，但城中有过这方面的记载。

    场面会很浩大，这让沈离不由得也暗暗心痒。

    要是真有剿灭妖窟的行动，自己也可以趁机获得些妖魔寿元。

    这是目前沈离最为迫切的需要。

    想到这里，沈离加快写完了两个案子的案志。

    随后又抽出一张纸，在其上写了个“一”，然后写上“妖魔寿元”。

    关于自己，沈离现在最缺的就是妖魔寿元。

    现在自己剩下的妖魔寿元余额只有七年，几乎衍化不成有用的东西。

    而吃佛道心法、剩下的一张疾行咒、一张升力符。

    以及之后晋升武道九品的时候需要的，最后一门武学，以及作为根本法的九品功法。

    都需要妖魔寿元衍化。

    通过这些天的熟悉，沈离发现了自己的衍化能力，除了增强衍化之物外的另一个便利。

    就是能快速掌握一门手段。

    中午的时候，衍化后才学会的三烛六阳掌，以及七劲龙象拳，不到半天就体现了作用。

    这是远超寻常的机缘。

    想要继续走修炼条路，妖魔寿元对沈离的作用几乎要超过天材地宝。

    只要有足够的妖魔寿元，不管多磨复杂的手段，沈离都可以瞬间掌握。

    光凭这一点，就足够驱使沈离不得不狠命收集妖魔寿元了。

    只可惜妖魔不是路边的野花，不能随意生长，找他们确实是个问题。

    想到这沈离不由得苦笑，可以说自己的能力是危险和机会并存，风浪越大……

    沈离又在纸上写了个“二”，随后写下“手段”。

    要说手段，当前自己除了武道的武学以外，今天又多了个文道的浩然气。

    虽然自己没有像陈昂那样的文道手段展现浩然气的神奇。

    但光是浩然气带给他的性质变化就足以让他惊喜。

    浩然气对于妖魔有天然的压制。

    如果自己武道和文道都晋升了九品，文术加上武学。

    九品的妖魔对于沈离的威胁将大大削弱。

    到时候沈离就可以猎收九品妖魔的妖魔寿元，效率一定比杀先天妖魔来得快。

    在加上佛道以及道途，沈离思考如果自己把这些都晋升九品，实力应该会提升很大一截。

    起先沈离还觉得“专攻”一种途径带来的提升会大些。

    但是经过今天和何首乌的战斗以后，沈离发现，自己的气血和浩然气是分开的，气血耗尽之后虽然也会有影响。

    但是自己还是可以发挥出来浩然气该有的表现。

    这相当于多了一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