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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陈家公子
    沈离在草席中闭着眼睛,但是灵敏的听觉让他知道外面大致的情况。

    随着卢致和老仵作离开,“噼里啪啦”地雨水打在草席上的声音,也渐渐急促。

    “大哥,今天就收到这么三具尸体,怎么办,和东家交代给咱们的数量差得不少啊,不然咱们去挖两具凑数?”

    “别放屁了,埋在土里的早就烂了,还能等你?城里也不是天天有死人,有这三具就不容易,快搬,别那么多废话,再废话我拿你凑数。”

    “大哥,你搬这具呗,横死的搬了不吉利,我搬那个新婚夜死的,死前能春宵一度也是福气。”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搬个死人还挑三拣四的,起开、起开,把棺材壳子拉过来!”

    听着外面忙碌的声音,沈离大致判断出有五人,而且各个脚步沉稳,有练武的迹象。

    其中声音最大的那个,应该是个后天武者。

    还来不及多想,沈离就感觉自己被抬起,随后,就听到“嘎吱”一声。

    似乎是之前有人说的棺材的棺材板被掀开。

    紧接着沈离身体猛地一坠,被人抛出,然后落到木板上。

    很快又有两个重物砸在身上。

    沈离大致猜到,应该是另外两具尸体。

    随后就是盖棺封盖的声音。

    要怎么把尸体运进陈家呢?用棺材掩盖?天天棺材进出也很容易被发现啊。

    沈离在棺材中正思考着,突然,他感觉整个棺材突然快速侧翻,像是被人给踢了一脚。

    随后就是“嗵”地一声落水。

    上下沉浮间,沈离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踢到河里了。

    “发火信,告诉那边拉绳子。”

    外面有人说了一句,没过一会,沈离感觉整个棺材正在朝着特定的方向飘动。

    天上的雨水拼命敲打棺材盖子,突然有一瞬,棺材突然斜朝下偏移。

    雨水的声音也同时消失。

    棺材被拉入了水中,似乎沿着特定的轨道移动。

    沈离一边感叹这棺材的密封性好,一边也终于明白陈家是如何把棺材运进城中的。

    他估计,自己现在应该是在水下的某处通道里,或者是暗河。

    这暗河直通陈家后院,城外装完尸体,另一头用绳子牵引。

    就可以把棺材里的尸体顺利运到陈家,如此隐秘的手法,确实不用担心被发现。

    估计水下要走一会,沈离在棺材中,静静闭上眼睛。

    陈家后院,两个强壮的武夫光着膀子在一口井边忙碌。

    雨水打在他们的身体上,犹如精铁一般的肌肉发出亮光。

    两人的气血都有顶尖后天武者的层次,放在外面武馆,都是可以撑起门面的人。

    他们一人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绳子,不停地拉。

    随着绳子到头,一口黑漆的棺材也从井中升起。

    两人协力把棺材横放在早就准备好的板车上。

    一旁注视着一切的陈锦来眼中说不出的惆怅。

    雨中举伞,拿着火把的管家陈勇把伞稍微向陈锦来靠靠,遮住其快要淋到雨的肩膀。

    “老爷,外面雨大,仙峰山的道长也要到了,您回去陪夫人吧,我留在这里。”

    婉言相劝,陈锦来却站定原地,没有回话。

    他朝后院最深处的阁楼方向看了一眼,眼底不知不觉泛红。

    朝两位武夫交代一句:“有劳两位,还是放到老地方,多加小心。”

    两位武夫起身抱拳,随后推着板车朝后院深处走。

    陈锦来目送两人,久久不愿离去。

    很快,两位武夫就按照之前半个月以来的规矩,把新到的棺材放进了后院的阁楼里。

    他们先是在门口点燃了一根紫色的藤条,待味道飘开,他们才小心的探头进阁楼。

    这阁楼的一层是一处较大的空间,能看到不少的书架,但都东倒西歪地堆在角落。

    原本的坐席四分五裂,棋盘棋子散落一地。

    十几个棺材突兀地,横七竖八在屋中两侧。

    正中仅剩的一台香案,燃着幽幽火烛,是这一层唯一的光源。

    在香案下,地面上有一个圆环,一条手腕粗细的铁链一头固定在这里。

    另一头从一旁楼梯延伸到二楼。

    那里拒绝着烛光,漆黑一片。

    待确定安全以后,两人把棺材快速抬到一层中的空地。

    一人去添了些灯油,剩余一人则原地戒备。

    他看着脚边像是被蛮力撕碎的棺材残骸,以及发黑的干肉碎骨。

    此情此景说不出的恐怖。

    正巧屋外大雨中划过一条闪电,雷光照到屋子里,把人的影子猛地拉长。

    那原地站定的人浑身一抖,七尺男儿说话都有些发颤:

    “弄完没,赶紧走!”

    添灯油的那人也是全身一紧,拿油壶的手一晃,灯油洒在香案上一般。

    他刚想回话让身后的人再等等,余光却看见身边的铁锁稍微动了一下。

    瞬间,添灯油的那人全身肌肉暴起,脸色灰白。

    手中的油壶直接扔在香案上,然后全速朝阁楼外面冲去,头也不回。

    他的同伴见状,几乎是同时朝阁楼外面跑,两人不管不顾,如两匹受惊的野马,狂奔进雨中,模糊于黑夜天幕之下。

    阁楼的门都来不及关闭。

    而和两人的惊慌失措不同,在两人离去之后,阁楼内依旧如常。

    香案上烛火摇曳,风推搡着书架、棺材的影子,阁楼中死寂一般。

    过了好晌,才有几滴雨成为不速之客,落脚在阁楼门口的青砖上。

    “咔嚓!”一声闷雷,青白的雷光撕开窗棂下的阴影。

    一道人影无声无息站立在窗前。

    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不知是什么时候起站在这里,许是两个武夫进门起他就在这,一直盯着两人。

    他的眼睛被雷电染上青光,一层白膜覆盖,毫无生机。

    一条锁链,挂在他白皙又纤细的勃颈处,一路延伸至香案桌下……

    人影移动,不声不响从阴影中走出。

    缓缓将阁楼大门关闭,阻隔外界风雨。

    随即来到新到的棺材前,看了看,又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个,倒在地上已经打翻的棺材上。

    一只女人苍青的手臂从棺材板和棺材的夹缝中耷拉出来。

    人影蹲下,抓住手臂,把整具女人的尸骸从棺材里扯出。

    然后凑到脸前,嗅了嗅。

    紧接着“咔嚓咔嚓”狼吞虎咽起来。

    尖牙与血肉相互摩擦,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手臂转瞬就被啃断,人影的嘴角沾满裹蜡的碎肉。

    他继续捧起躯干低头撕扯,如同野兽进食。

    享受着大快朵颐的乐趣。

    而就在前方人影陶醉于死尸的血肉之时。

    其身后,新来的棺材的棺材板,静静地被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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