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致只能点头,嘱咐“那大人小心。”
随即他就带着老仵作藏到更深处的阴影里。
而沈离则一人带着礼品,迈步走向陈家大门。
陈府的管家陈勇已经在大门口忙乎了一个晚上。
不断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来家中慰问公子,这让他的接待有些捉襟见肘。
刚等到人稍微减少,得了个机会喘口气,迎面就又走来一人。
他抬头看,一眼就认出了是衙门中的捕头沈离。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沈离说过话,但是作为平阳城陈家的大管家,这点识人的本事还是要有。
何况是最近风头正盛,斩妖凯旋的人物。
当即走下一阶,迎了上去:
“沈捕头,深夜来访,招待不周,恕罪恕罪,也是为我家公子而来吗?”
老管家礼貌问道,沈离也没纠结对方怎么一眼就认出自己,递上手中的礼品:
“嗯,听闻陈公子受伤,特来看望,不知道伤情如何了?”
有边上杂役接过沈离的礼品,老管家熟练的抱拳拱手:
“劳沈捕头费心,我家公子还在恢复,您这边请,老爷夫人备了热茶,以表感谢。”
老管家说着话让开手,请沈离进府。
作为管家,他对于公子的交际圈说不到完全了解,也辨别不出沈离和自家公子的交情。
但是作为平阳城两大家族之一的陈家,开门迎客是最起码的门风。
沈离的身份足可以喝上一杯茶,来者皆是客,这点礼貌还是要给的。
沈离也不客气,跟着老管家走进了陈府。
陈府之内雕梁画栋,亭台楼宇仿若园林,大片的汉白玉石雕威武霸气。
几步路,沈离就被带到了会客厅。
其中还有不少其他到访的客人,皆是衣帽华贵的商富。
而主持整场的是坐在主桌上的两人,一胖一瘦。
沈离判断出两人身份,胖的是陈家家主,陈锦来。
一身的黑金宽袍,两腮臃肿,但眉宇间有些晦暗疲惫,正强挺着精神答谢来客。
另一个瘦的是陈家主母陈夫人。
公子陈昂就是她的独生子,听闻陈昂备受陈锦来宠爱。
将来的陈家应该就是由这根独苗接班。
不过此时陈夫人有些魂不守舍,眼底红肿,眼睛望向一边,似乎在等待什么东西。
陈锦来见到沈离,起身迎了过来,有些意外:
“沈捕头,你也是来看望小儿的?”
他从来不记得儿子说过认识沈离,因此才有些好奇。
沈离却大气不喘:
“代衙门里的人过来看望一下,不知可否见见陈公子,我也好回复衙门里挂念陈公子的人。”
沈离编了个理由,他之所以要看看陈公子,是因为打从进了陈府,就一直有两个护院跟在自己和管家身后。
像是护送,但更像是监视。
尤其是经过去往后院的小径时,沈离稍微朝小径多迈了一步。
身后的两个护院立刻就要冲上来。
好在沈离马上又回到正轨,才没有再生枝节。
这让沈离尤其注意。
按理说后院应该就是陈公子住的地方,这么敏感怕不是在隐藏什么。
因此,沈离才打算试探试探。
而陈锦来的表现也验证了一些沈离的猜测。
“沈捕头,我儿子重伤初愈,大夫嘱咐不要见风,不方便见客,多请见谅,要是有什么打算说的,可以告诉我,我代为转达。”
陈锦来的话没有什么问题,但其夫人在听到沈离想要见自己儿子的时候,神色却明显慌张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但是沈离还是敏锐的抓住了。
再从陈锦来身上扫过,沈离略有所思,面色不变又是一句:
“是这样,我和陈公子一起在城南水坊购买了一些染料,
现在货已查清,要付尾款,还有后续的经营问题,想和陈公子再商议,
您方便帮我传达一下。”
这句话沈离说的柔顺无比,丝毫没有停顿,浑然天成。
陈锦来听后只是迟疑了一下,但很快就又和颜悦色。
“原来如此,你稍等,我去问问。”
说完,就拉着神色几变的陈夫人回到了内厅。
大约过了四分之一柱香的时间,陈锦来又返回来。
跟在旁边的人还拿着一个包袱,递给沈离。
沈离打开一看,其中是一沓银票,足足千两,要是放在寻常人家,这些钱够生活一辈子。
“沈捕头,我儿子说了,那水坊的事他心力不足,
交给你全权代理,货的事他信你,这里面是说好的银两,
剩下的就存在水坊日常开销就好。”
说着,陈锦来脸上浮现笑容。
“他还说劳烦你了。”
沈离面色如常。
“公子真这样说?”
“当然。”
沈离转而也浮现出笑脸道:
“那好,那就祝陈公子早日康复,事情有着落,我就先告辞了,陈家主留步。”
表明去意,沈离和陈锦来同时微笑。
陈锦来抱拳拱手,又一点边上的管家:
“你去帮我送送沈捕头。”
“是,老爷。”
管家立刻请手,引着沈离原路返回。
沈离此时已经心中有数,也不做耽搁。
不过他在经过通往后院的小径时,走在管家的身后。
借身位卡住护院视角,手中搓燃了磷火。
那磷火果然幽幽冒出蓝色,然后寂静堙灭。
沈离看后依旧如常,朝前行走,跟着客气的管家边走边聊。
等顺利到了大门口,沈离还和管家寒暄几句,一切都十分正常。
直到沈离远离陈家大门,走到街角,之前他和卢致老仵作藏身的地方,步入到阴影里。
脸上才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大人,怎么样?”
见到沈离回来的卢致从阴影中跑出,关切地问。
沈离扔给他装有银票的袋子,卢致打开一瞧,眼睛一大一小,不明所以的问沈离:
“您不是去送礼的吗?怎么还拿回来了这么多?大人您不是把陈家抢了吧?”
卢致担忧的不无道理,哪有人送礼往回拿银子的。
而沈离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钱的来处才好。
他只确认了一件事。
陈家公子肯定是出问题了。
他今夜就要潜进去。
看看这陈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