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城有两大家族。
从老祖宗就扎根在这里,背靠矿产,林场生意富贵了的陈家。
以及四代前从外而来,依靠经营土地,酒楼青纺,通商多城,快速崛起的王家。
两大家族一起把持着平阳城的经济。
每年的税收,很多都是由两大家族的产业支撑,城中建设也多是他们的手笔。
百姓依附于其下,租地、种粮,又或者弄个门面做点小生意,得以求生。
可以说就连官府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很多的事情都特开通行。
而两个家族的现族长,更算得上城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和各界关系盘综错节,仿若平阳城的两座大山。
城北,距中心不远的一处宁静之地,坐落着一座园林一般的大院。
整街长的红围墙全都是一户。
正中大门金碧辉煌,匾额上两个大字“陈府”。
“大人啊~你不会是打算从正门进去吧,求求您饶了我吧,要不然还是把我关牢里去算了——”
拐角处的阴影里,沈离、卢致以及老仵作三人正依次探出头。
趴在墙上看不远处的陈家大门。
老仵作现在是心里有苦说不出,进退两难。
在喝下沈离给他的药粉以后,他回复了些体力,跟着来到此处。
起先他是不同意的。
一是自己犯罪之身,又刚经历生死,全无心气。
二是自己把知道的已经全都交代出来,等于是供认出卖了陈家买尸的行为。
购尸在大商本就是犯罪,万一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陈家发现是自己供出来的,肯定不会轻饶自己。
跟过来就是鸡给黄鼠狼拜年。
何况看沈离的样子,似乎想要从正面走。
到时候万一自己被推出来对峙,下场可想而知,所以他不想来。
但现在他两头都得罪不起,只能不停劝说沈离离开,但作用甚微。
而和脸扭成麻花的老仵作相比,沈离和卢致两人就轻松许多。
沈离的头在下,卢致的头叠在上面,盯着陈家大门不时出入的人。
“大人,就算知道尸体在陈家,咱们也进不去啊,
陈家和城内的武馆关系紧密,家丁护院都练过武,想不被发现摸进去太难了。”
没理老仵作的抱怨,卢致把关键问题摆出来。
沈离则默默看着门口,一言不发。
想要追查丢失的尸体下落,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到陈家查看。
而想要混进去只有两个办法。
一就是从大门,找个理由,正面进去。
但直说查案,没有证据这么大摇大摆地,肯定是没戏。
二就是上房,悄悄潜入。
但就像卢致说的,光是这一点时间,陈家门外巡守的护院就换了三批。
各个是精神抖擞、膀大腰圆的武夫,十几人一组,佩戴着兵刃。
如果不说这是私人的府邸,还以为是那关押重犯的牢狱。
森严程度比衙门还要更胜一筹。
这种情况,沈离就算是不惧这些护院,但想毫无察觉的进到陈家。
还大肆寻找尸体,难度颇大。
最多只能充当备选方案。
三人继续观察。
“这陈家的人缘还真好,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么多人来送礼,
但为什么要半夜来,真奇怪,大人,你说是不是?”
卢致看着陈家大门口不断进出的人,忍不住说到。
这句话提醒了沈离,他同样察觉到异常。
据他估计,从他们来到陈家门口过去的这半柱香时间,来陈家的人就足有二三十人。
而这对于陈家这种大户来说,一般晚间不会有这么多的访客。
正经朋友谁会专挑半夜来。
而且这些人多是带着东西,像是送礼。
但接待的管家却又一笑不笑,接过礼物时甚至愁苦着脸。
有的相互寒暄几句,对方就急着离开,表现得十分的不正常。
这里面肯定另有文章。
察觉有疑的沈离低头问老仵作:
“陈家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老仵作低眉想了想:
“要说最近……陈家发生最大的事就是半个月前,山中的林场发生妖魔袭击的事,
陈家很多人都受了伤,家丁仆从更是死了几十,
我还帮着收敛了不少的尸体,都是被啃食的残缺不全,惨不忍睹,
陈家的公子陈昂也是身受重伤,不过好在是活着回来,
回城那天陈家主把全城的大夫都请了去,听说最后是保下了公子的一条命,
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老仵作唉声叹气回答完毕。
干了一辈子仵作,见尸无数的他都说惨,陈家的劫难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
沈离稍加思考,心中依稀有了答案。
这段时间出入陈家的,可能都是来看望的人。
许是路途遥远,所以才陆陆续续赶到,急着回去,所以并未久留。
又观察了片刻,沈离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抬眼看头上的卢致。
“你俩在这守着,我去去就回。”
卢致点头答应,沈离向后抽身,身形如同鬼魅,不一会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等到他再回来,手里已经拎着不少的礼品。
“大人,你该不会是想要借看望的名义进去吧,您认识陈少爷?”
卢致一语点破了沈离的想法。
但沈离却理所当然地摇摇头:“不认识,见都没见过。”
卢致表情控制不住的古怪起来:“那怎么进去啊?”
沈离却已经找好了理由:
“陈家公子平日里乐善好施,他受伤,我可以代衙门的名义,礼节性地问候一下,也不突兀,很合理。”
沈离双手举起礼品,这已经是他短时间内能买到最好的点心了,足以表现诚意。
卢致一时间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确实陈家公子在平阳城的名声不错。
除了乐善好施,平易近人以外,还有诗侠公子的美誉,师从稷下学宫,是远近闻名的青年才俊。
自家大人去拜访,也在情理之中。
“那大人,要不我也跟着你去,给你壮壮场面。”
卢致提出同去的想法,伸手想要帮沈离拿礼品,沈离却没有给。
他看看卢致的伤,再看看老仵作。
陈家的情况尚不可知,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还是自己一个人进退都有余地。
于是安排卢致:
“你留在外面看着他,我先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