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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风平,千岛浪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太阳照常升起,万物照常运转,整个无尽海并没有因为一场胜负之决的结果有什么变化。
亦或者说,变化只是来得快,以至于还来不及呈现。
那一座尸山的照片已经在荒集之上不胫而走,多少大家熟悉的面孔拚凑在一起,死的面目全非。雾隐礁的话事人卡鲁索、千岛之间凶名赫赫的死哨乃至到最后都没有姓名的未知荒墟一一很少有人能够留意到,传闻中和东城荒集多有合作的“苍溟’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至于旁边插着的那一把断裂的刺剑,更是删角一系出了名的标志性刺杀武器
前一天还以为是落幕的胜负之决,才过了半天,就看到两边撕破脸你死我活,连规矩都不顾了,直接想要埋伏刺杀,结果却是被算计的七城大获全胜,雾隐和铁钩两部大败而归,从面子和里子输了个透彻。到现在,雾隐礁失去了话事人之后已经陷入大乱,目前家族的长辈只能勉强弹压局势和状况,可事了。恐怕就算七城没有落井下石,也逃不过一场火并。
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已经快要扑面而来,对比起来,铁钩区却死水一片,寂静的诡异。所有人面面相觑的时候,都忍不住交换眼神。
擡头看向那一座废弃轮船所撑起的高塔时,难以克制窥探的心思和好奇。
卡鲁索已经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
萨特里亚你怎么还没死呢?
不过,话说死了吗?应该死了吧?
死不了也应该快了吧?!
本来就是海盗水匪亡命徒勾结的铁钩区可没什么温良恭俭让和家和万事兴可说,卡鲁索死了,家族还能以辈分和血脉为凭弹压一二,可铁钩区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了。
你萨特里亚不行,起码也不能拦着别人上位,是吧?
昨天流言蜚语吹来的那个下午,就已经有人开始试探了。
觉察到萨特里亚确实他渺无音讯之后,快到了晚上的时候,十二部铁钩区最为出名的船主几乎已经开始串联,准备逼宫上位了。
如果不是萨特里亚如闪电般归来,杀鸡儆猴亲手捏死了一个跳的最欢的家伙之外,搞不好铁钩区就已经烽烟四起。
即便是如此,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所有人都开始关心起萨特里亚的伤势来,他有事儿吗?他最好有事儿吧?他没事儿为什么忽然之间不露面了。
为什么整个核心和高层都封锁了?为什么连大家求见和探病都不理会了?
昨晚那匆匆的露面,究竟是不是回光返照、装模做样?
至于这狗东西是不是在钓鱼
算了吧,闲着没事儿谁在自己家里钓啊?垃圾还有垃圾的用处呢,更何况用自己的身体问题做引子来钓鱼,是输是赢都会损伤内部实力。如果你萨特里亚完好无事还有强援在后的话,又何必装模做样呢?于是,大家得出结论。
受伤了!
肯定是受伤了,而且绝对不轻。
只是,究竟严重到什么程度?
会不会死?
往日里被萨特里亚压制了这么多年的船主们窥探着那一座漆黑的高塔,倾听着任何一丝动向,内心里已经开始暗暗祈祷。
病魔你可一定要战胜萨特里亚啊!
“…现在,
高塔的最顶层,阴暗封闭的房间里,空气中漂浮着浓郁到刺鼻的熏香气息,帷幕之后那个倚靠在宝座上的身影呛咳着,喘息,沙哑发笑。
“头人不过是暂逢难关,偶遇挫折而已,些许小事,谈什么生死呢?”
心腹希马万神情平静,压抑着不安和恐慌,赤手端起了釜中已经熬煮至粘稠的糊状药膏来,不顾双手被釜耳灼烧的嗤嗤作响。
那一釜粘稠的药膏中诡异的气息,若有若无,如火焰一般的幻光升腾发散而出。
当垂落的帷幕被掀开的时候,座椅上那个惨烈的人影终于显现开来,看得他眼皮子一阵狂跳不同于往日的魁梧强悍,如今的萨特里亚浑身血肉几乎都彻底凋零消散,宛如一具皮包骨头的枯瘦骸骨,而且,近乎被腰斩
胸前三道翻卷的裂痕,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的利爪所抛开,而
字面意义上的,奄奄一息。
偏偏那一双眼睛却依旧凌厉,如同燃烧着鬼火,一寸寸的从希马万的脸上扫过。
希马万不敢细看,眼眸低垂,遵从着命令,将传承之药尽数倒进了萨特里亚腹部的裂口之中顿时,嗤嗤作响的声音响起,萨特里亚的身躯一阵颤抖,从牙缝里挤出沙哑的嘶吼,压抑着咆哮的冲动。
腹部裂口之中,灰黑色的影焰骤然升腾,瞬间烧尽了异化的内脏,包裹住了伤口,在外药的补充之下,快要油尽灯枯的重生形态猛然焕发生机,再度重组。
萨特里亚的身体就如同充气一样的膨胀起来,恢复了往日魁梧强悍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神情抽搐,碧绿的眼眸里浮现猩红。
哢哢的声音响起,那是牙齿在愤怒和痛苦之下咬碎的脆响。
就在药膏落尽的瞬间,那一具恢复完全的身躯骤然抽搐,再紧接着,弥合的伤口居然再度炸裂!三道血红的气息从其中喷薄而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凭空响起,被修复的内脏再度异化,血肉??动里,一颗颗宛如狐目的诡异眼睛开阖,
转瞬间,消失的伤势再度显现,就像是再一次惨遭腰斩。
驱之不散的狞恶畸变愈加狂暴,宛如附骨之疽。
希马万的手指哆嗦了一下,几乎端不稳铜釜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再度垂落的帷幕后传来了痛苦的喘息和隐约的哀嚎,乃至嘶哑的咒骂。
他不敢去听,只有冷汗从额头上岑岑渗出,难以克制。
如坠冰窟。
往日里即便遭受重创,这么一支药膏下去,碎了的人也能拚起来,如今曾经万试万灵的法子居然已经无法奏效。
再这么下去光是想想后果,他就已经忍不住窒息。
直到,幽暗的室内,一扇铜镜忽然亮起,人影从其中浮现,居然打破镜面,堂而皇之的走进来。“谁!”
帷幕之后的绿色眼眸如狼一般,瞬间看过来,狠戾凶暴,择人而噬。
“萨特里亚阁下,好久不见。”
到访者摘下了礼帽,苍老面孔之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如同上了年纪还出来养家糊口的推销员。萨特里亚盯着来人看了许久:“孟逢左?”
“劳您费心,正是在下。”
来自东城的使者脱帽弯腰,礼数周全:“韩公听闻您受了伤,特地让在下延请名医来为您诊治。铁钩区和东城素来交好,既然萨特里亚先生是为了东城的事情受了伤,东城自然是责无旁贷的。”他停顿了一下,问到:“只是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萨特里亚没说话,看了他许久,忽得冷声一笑:“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看看吧,也好让韩公安心。”于是,孟逢左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镜子,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提着水桶,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刚刚落地,就头晕目眩哇哇狂吐了起来,搞得一片狼藉。
就在希马万皱眉的时候,还在呕吐的医生随便的拿袖子擦了一下嘴之后,直接就掀开了帷幕,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也不管萨特里亚的冰冷目光,直接探看起他的伤势来。
“唔?原来如此,真是奇也怪哉战”
他直接伸手抄起一把镊子来,戳了戳萨特里亚的伤口,仿佛感受不到近在咫尺的杀意,自顾自的说道:“你这是用了血煎?纯度有点凑合啊,都什么年代了,还拿锅熬呢?
用错药啦,没用的。
你的问题与其说是伤势,不如说是污染和诅咒,如果不根除的话,血煎补充再多生命,也不过是火中浇油,只会越来越糟。
这是招惹了什么灾兽么?不对,灾兽之变化里还掺着别的东西,这个味道没见过的质变啊?如何融合在一起的,奇怪,奇怪”
他扒拉着萨特里亚的伤口,喃喃自语,自顾自的挠起头来,也不管头皮屑一阵乱飞。
就在萨特里亚彻底怒意失控之前,孟逢左率先开口打断了医生的研究,“能解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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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唔,倒是简单。”
胡子拉碴的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咱们的合同里出诊的次数不多了,这种问题,换别人应该也还行,你确定我来给他治?
先说好了,就算不治,也要算半次出诊的。”
孟逢左微笑点头。
于是,医生看向了萨特里亚,忽然问:“你想怎么治?”
萨特里亚一愣,眉头皱起:“治好不就行了,还能怎么治?”
医生张口欲言却卡住了,无可奈何的一叹:“所以说,跟你们这帮外行说话费事儿。
这样吧,你是想要慢慢调养,还是说,越快越好?行,别说了,一看你就不是想要养生的那种这样吧,你给我按住他。”
后一句,是跟孟逢左说的。
孟逢左含笑点头,医生就弯下腰来,抄起了自己的水桶吹了声口哨,几根蠕动的东西就从水桶里爬出来,像是蛇一样蜿蜒游走,钻进了萨特里亚的创口之中。
水蛭?
毫无征兆的,萨特里亚面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下,本能的暴起。孟逢左早已经擡起了手,虚空之中镜面折射幻光,仿佛枷锁,将他桎梏在原地,甚至就连凄厉的惨叫都被彻底阻隔。
只能看到他仿佛经历了世界上最残酷的蹂躏一般,一阵阵颤抖,抽搐,痉挛,翻滚咆哮,浑身上下的皮肤崩裂,血水渗出。
啪。
爆裂的声音响起。
爬进了创口中的水蛭正在吮吸鲜血啃食血肉,忽然之间爆裂成一团烂泥,紧接着被源源不断爬进来的水蛭吃掉。
小小的一个水桶里,水蛭好像无穷无尽,前仆后继的钻进伤口,许久,才有一只黑红纠缠的肥大水蛭艰难的爬出,落进了医生的手里。
医生端详一瞬,直接捏爆,将血水倒进自己的嘴里,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亮起了。
就像是嗑了a货一样,过电颤栗,双目发白的一阵阵抽搐。
浑身炸开了一道道血口,就像是利爪挥洒而过,而伤口中所渗出的不是血水,而是一把把带着凄白的冻结剑刃。
转瞬间,就变成了刺猬。
“好纯的货啊,明明是杀生害命的东西,凌厉狂暴倒是常见,能够如此纯粹平和、万劫不移的却少之又少!”
医生舔舐着自己的血水,淡定的将那些冻结的剑刃从身上拔出来,丢进水桶里去:“来,都尝尝看,白鹿里面还带了点升变,掺合不少余烬,配合的真好啊,真美。
这根本是全心全意的彼此相信、性命相托呢,咯咯咯咯”
桶中的水蛭们不断翻涌,争相蚕食,发出了仿佛沸腾一般的声音,大快朵颐。
直到最后一只奄奄一息的水蛭从创口里爬出来之后,抽搐痉挛的萨特里亚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更像是力气竭尽,再也动不了了。
依旧枯瘦,奄奄一息,可伤口之中纠缠不清的猩红和漆黑气息却已经消失不见。畸变和残留被水蛭尽数啃食挖去,连带着去了半条性命。
“这东西,可真不得了啊。”
医生吧嗒着嘴,回味无穷。
灾兽和白鹿混在一块,里面还带了点余烬,味道却有点像是孽变,可内部的根底却完全摸不清楚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这是同行搞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吗?也不对啊,难道是太一之环里搞出来的东西?
无所谓,关自己屁事儿。
今天又要到饭了,家人们!
“行了,隐患已经根除剩下的你该咋咋吧。”
喜滋滋的医生收起了水蛭,再度提起了水桶,冲着孟逢左摆手:“完事儿了,下次还有这种病例记得叫我,给你打八折。”
“定。”
孟逢左微笑着将医生送走之后,回头,看向了萨特里亚,“头人的状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既然是韩公的安排,自然药到病除。”
萨特里亚意味莫名的看着孟逢左,忽然问:“只是孟先生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恐怕也不是为了我的死活吧?”
“您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两家多少年的情谊,韩公怎么会置您的死活于不顾呢?”
孟逢左笑容依旧和煦:“我知道头人担心什么,不必忧虑,只要安心养伤便是。既然您踏实为韩公做了事,没有辜负韩公的期望,那么不论成败,韩公也是绝对不会任由季觉那个小子猖狂的。
我已经招揽了不少精锐,帮助您稳定局势,还援请了高手保护您的安全,您大可高枕无忧。”在旁边,希马万干涩的吞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相信他的意思,浑身一阵阵发冷。
“是吗?”
萨特里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许久,忽然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分内之劳。”
孟逢左再度弯腰行礼:“如果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呼唤我就好。”
他后退了一步,身影消融在镜光里,再也不见。
死寂之中,希马万的神情渐渐严峻,张口欲言,却看到萨特里亚摆手:“安心,以东城的体量,就算手伸得长,也不至于看的上铁钩区这点地方的。”
出来混,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名声的。
虽然恶名也是名,可除了用来震慑宵小令人畏惧之外,还会让人忌惮和警惕,甚至抵触和厌弃。韩公既然有心更进一步,那么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也好,不论如何,都不会对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萨特里亚做什么。
恰恰相反,他还需要萨特里亚继续活着,甚至帮助他重振旗鼓,以显示自己的手腕能耐、气魄格局,吸引更多还在动摇的人为他卖命。
他必须活着,而且活的风光无限。
这个节骨眼上,韩公需要一匹千里马出尽风头。
所以,不必担心。
哪怕计划没有成功,血本无归,韩公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而且还会按照约定,为两家解决掉所有的麻烦,同时,加倍报偿。
可同时他也绝对不介意季觉对自己做什么
看,你的仇家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再度崛起,甚至还对你虎视眈眈,磨刀霍霍,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这甚至由不得季觉不做。
血溅出来就要擦,仇怨惹出来就要结。
荒集之间的斗争从来你死我活,只要萨特里亚还活着,那么这事儿就不算完。
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季觉暂退一步,只要显露出丝毫的软弱姿态,都会引来更多人的窥伺和试探。就好像韩公需要萨特里亚必须活着一样。
对季觉而言,萨特里亚必须死。
不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