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了衣服之后,王树人跟着大伯去卷宗室调取资料。
卷宗室就在捕班宿舍附近的地下,仍然是和库房相仿的铁门铁架子,不过要小很多。这里只存放各种案件的卷宗,供缉捕和判决使用。
卷宗室不是用寻常的灯照明的,而是用了一种会发光的石头。这石头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橙黄色,像挂灯笼一样,用一个白色的金属环吊在屋顶。只可惜就这么一块,哪怕卷宗室比库房小很多,也不能全部照亮。
王志豪见王树人盯着那石头看,给他介绍道:“这是火晶,这么大一块,应该能值十两银子。”
王树人闻言又仔细地看了两眼,万一有机会得到了这种火晶,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王志豪从一旁的架子上抽出两个袋子,摆在火晶正下方的桌子上道:“这个案子我们叫做墙中人,这个袋子里是死者的身份和人际关系,这个袋子里是现场的情况和知县大人探查的结果。”
墙中人是什么?还惊动了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作为一县之首官,一般只把握整体的方向,而不管具体的事务。按照大昭律,知县五年一任,不可连任。酒泉现在的知县,是两年前上任的,十分罕见的女官。王树人仅仅在前两年的旨酒节上见过她,而且也只是远远一撇,现在再看到恐怕都认不出来。
在王树人心中,这种级别的官已经是大人物了。大人物亲自探查过的案子,肯定非比寻常。
带这些兴奋和忐忑,王树人先拆开了装着现场的情况和知县大人探查结果的袋子。这个袋子并不厚,其中只有几页纸。王树人扯过椅子,坐在桌前仔细的翻阅。
首先,放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图。这图上画的东西简直是匪夷所思,又是黑白的,王树人看了半晌,才在王志豪的讲解下明白了这是什么:墙里镶着一张脸,两只手,两只脚带着半截小腿——墙中人真的是一个人在墙中!
然后的三张纸,是仵作的报告,写着这具尸体具体的情况。许多词语看得王树人头脑发昏,他顶多算是识字的水平,话本故事是他接触文字的主要途径。现在直接看到这么多从没见过的新词,立刻就犯了难。
所幸最后仵作给出了结论,这人是被挤死的。
破碎的砖块和大量的泥土填满了他的身体,甚至挤爆了他的内脏。这样的情形,无疑只有法术才能做到。这也正是知县大人重视的原因,旨酒节将近,竟然有邪修在此行凶,无疑是诸位大人所不能忍受的。
酒泉县号称“小酒都”,每年举行的旨酒节甚至比新年更加隆重,在整个福州都算的上一场盛事。届时许多大人物都会到场,绝对不容有失。所以知县大人亲自分析了情况,为他们指明了调查的方向。
在卷宗的最后一页,有一句话的字体与之前明显不同:“阴气郁结,亭午而不化,当是厉鬼所为。”
厉鬼王树人也是听说过的,村里的老人总喜欢讲某某因为作恶多端,惨遭厉鬼索命的故事。王树人小的时候还很喜欢听这个。但因为这类故事往往没几个套路,现在他只要听上两句,就能猜得到后面是什么,也就没什么兴致了。
但看知县大人的意思,这并非是厉鬼索命罪有应得,而是还有隐藏在暗中的凶手。
王志豪听了他的疑问,笑道:“聪明啊,你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比大伯还厉害的捕快,一下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我们做出这个判断,是因为详细的调查了那具尸体,也就是城东卖酒的老田头儿。他也没害死过谁,不会遭到厉鬼索命。”
“所以不是厉鬼杀了他吗?”
“不,厉鬼分为两种。一种是执念太深自然产生的,另一种则是邪修以特殊的方法折磨一个人,让他充满怨恨,最后化为厉鬼。这应当就是后者。”
“那我们去查,岂不是很危险,容易被厉鬼攻击吗?”
“不会,办案时有官府的文书,朝廷法度加身,寻常的法术根本造成不了影响。”
“这样啊。”
王树人点点头,又打开了另一个袋子,开始仔细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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