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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雨来得没有道理。
少年收功时天色尚可,推开静室的木门,却见檐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雨线斜织,把远山近树都染成水墨。
他站在门槛上发了一会儿呆,直到雨声里传来细碎的脚步。
有人撑着伞跑过来,伞面压得很低,只露出半截裙摆和一双沾了泥点的布鞋。
“哎?”
伞抬起来,露出一张微微气喘的脸。
“你怎么傻站着?”
他不认得她。可那柄伞已经移到他头顶,雨声骤然隔了一层。
“去哪?我送你。”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她便侧过伞柄,与他并肩走入雨中。
一路上没有说话。
他闻到潮湿的空气里有一缕很淡的香,不知是伞面的桐油,似乎是从身侧之人身上传来的。
走到山门时,雨小了些,她把伞收起来,抖了抖水珠。
“到了。”
他这才看清她的眉眼,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
“多谢。”
她笑了一下,转身跑回雨里。
那背影很快就远了,像一滴墨融进宣纸。
少年的资质平庸,这是他自己知道的。
但修行这件事,有时候也讲几分运道。
他在那次雨后的第三个月冲破了瓶颈,第五个月又得了一枚意外出现的朱果,一年后,已是同辈中境界攀升最快的那一个。
有人羡他,有人疑他,他都不在意。
他还是那个寡言的少年,独来独往,静室与山脚之间两点一线。
下雨时他会想起那柄伞,但也只是想起。
心意是不会凭空传递的。
他不懂该如何开口,更不懂开口之后该怎么办。
他只在每次路过山门时放慢脚步,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雨夜近一些。
后来他才晓得,那少女住的地方,离山门不远。
再后来他才晓得,她每次路过山门,也会放慢脚步。
那日是个晴天,他下山买纸,迎面撞见她从巷口转出来,手里抱着一叠刚裁好的宣纸。两人同时愣住,又同时开口。
“你……”
“我……”
纸散了一地。他们蹲下去捡,手碰到同一张纸,又同时缩回去。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最后只是把捡起来的纸递给她,说。
“你的。”
她接过去,忽然问。
“你那天下山,是要买什么?”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那个雨夜自己是要下山买墨。
“买墨。”
他说。
“买到了吗?”
“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今天呢?”
他也笑了。
后来的事,好像顺理成章。
他们开始在山门见面,有时是她送一包星月花茶,有时是他带一块路边买的秋月坊的玉糕。
话依然不多,但并肩走的路越来越长。
从山脚走到她家门前,又从她家门前走回山脚。
心意这种东西,不说出来,也是会自己长大的。
那年冬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他站在她家门外,手里攥着一枚他自己做的吊坠,其中的玉石他寻了三个月,在玉山中开了九块玉矿,选了一个最纯净的。
她推门出来,看见他满肩的雪,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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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多久了?”
他把吊坠递过去。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雪落在她乌黑的发上,又化掉。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她忽然问。
他点头。
“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说。
“那天你撑伞跑过来,伞面压得那么低,却还能看见我。”
她抬起眼睛,眼眶有一点红。
“傻子。”
她说,声音轻得像雪落。
他们成婚那天,也是个雨天。
她撑着红伞来接他,他站在静室门口,像很多年前一样发呆。
她跑过来,伞面一斜,把他罩进去。
“走啦。”
她说。
他低头看她,看她睫毛上沾的雨珠,看她红盖头下若隐若现的笑。
“好。”
他说。
洞房花烛,她靠在他肩上,忽然问。
“你说,我们这算不算……双向奔赴?”
他想了想,说。
“算。”
她笑出声来,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一起修行,一起老去,一起在某个下雨的傍晚,撑着伞慢慢走回家。
本该是这样的。
可这世间的事,有时候也不讲道理。
只记得也是一个雨天,她撑伞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有跑过来。
他想跑过去,却发现自己迈不动步。
伞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两圈。
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看他。
再后来,雨停了。
他一个人站在当初相遇的山门前,站了很久很久。
手里握着一串她抛过来的吊坠。
雨后的天干净得像她当年的眉眼。
他若有所思,似乎是在想,那天她撑伞跑过来,伞面压得那么低,是怎么看见他站在门槛上的呢?
万象阁内。
白菜看着师姐用万象骰推演出的印象,一拍桌子。
“这龙尊怎么这么坏。”
是的,影响中的人正是白灵和她的妻子,也是这个光影。
而带走师娘的是龙尊。
那时候白灵刚刚突破生灵境,来到堕灵。
但是没有选择上岛。
这也就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不过师娘是怎么到这剑中的,影像里并没有。
“呼……推演还是会消耗很多灵气的,往后有机会再给你看。”
世白萱吐了一口浊气,如是说道。
“嗯,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师父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世白萱瞥了白菜一眼,反问道。
“你想想你以前呢?”
白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算是蒙混了过去。
这倒也说明了,白灵当时为什么会收他做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