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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玉依旧那样拦着。
她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等待着。
过好一会儿。
久到凌翔几乎要忍不住开口。
惜玉终于徐徐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从齿缝间溢出的震颤。
“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极力稳住自己的声线，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碎裂、又无声地重铸。
“你以为……你是谁啊？”
她抬起眼，直视着白菜，眼睛里不再只有执着，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
困惑、恼怒、甚至是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受伤。
“以一副这样的口吻说话……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好像我们……我们只是需要被保护，被你给予机会的……什么人似的。”
她的声音依旧颤抖，但话语却越来越清晰。
她不是凌翔，不会用拳头或剑来表达不满，她是惜玉，是那个习惯用冷静包裹自己的人。但此刻，这份理智的包裹，正在被一点一点撕开。
白菜挑了挑眉。
狐耳微微转动了一下，捕捉着惜玉话里的每一丝波动。
他脸上只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的了然。
“怎么。”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稳。
“我比你们岁数大，以这过来人的身份说事，也没什么吧？”
此言一出，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因为这话从白菜口中说出，配合着他外壳那副孩童面容，以及说话时微微仰着头的姿态，确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这画面，落在任何人眼中，都会生出一种恍惚。
而惜玉，她没有接这个话茬，没有去争论外貌这种细枝末节。
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那你……当初为什么同意我作为队伍的主手？”
如果白菜真如他所言，是“过来人”，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让惜玉来担任团队的“主手”？
还是说，在他眼中，这个“主手”的位置，从头到尾，都不过是一个需要有人去承担的“责任”。
一份可以被推出去的“暴露风险”，而他，始终高高在上地俯瞰着，等待着，必要时才出手“拯救”他们于危难？
这个问题触及的，不是情绪，不是口吻，而是信任的根基。
白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扫过室内的另外两人。
凌翔依旧坐在长凳上，目光复杂地望过来。
他的眉头紧锁，显然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那柄刺剑被他握在手中，剑鞘上留下几道指痕。
白玉坐在角落的小凳上，身体缩成一团，浅绿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安地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白菜的视线重新落回惜玉。
她依旧站在门前，依旧拦着他。
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了倔强。
白菜轻轻吸了口气，开口。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因为你是最适合的。”
这话说得不假。他当初同意，并非敷衍，而是基于客观的判断。
然而，这样的话，并未能安抚到惜玉。
“那你不配合，又是何意？”
她向前逼近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距离骤然拉近。
那脸此刻近在咫尺，眼眸里倒映出白菜平静的面容。
“起码在昨日商量对策的时候，好歹透露一下你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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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字字清晰。
“很难吗？”
她的气息几乎能扑到白菜脸上。
那双眼睛里，有质问，有不解。
她不是不能接受队友强大，她不能接受的，是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是连知情权都不配拥有的局外人。
白菜没有退。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惜玉逼近，甚至没有偏过头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了。”
他反问，声音不高，却落入每个人耳中。
“你会信吗？”
惜玉的呼吸一滞。
但她没有退缩，她依旧直视着白菜，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会信。”
她说得毫不犹豫。
但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她的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那是对这个答案本身的不确定，是对自己是否真的能“完全信任”那一幕的潜在怀疑。
但她依旧说了。
因为她需要相信，如果白菜愿意说，她愿意信。
这是她作为团队主手，作为队友，所能给出的最坚定的立场。
“嗯……”
白菜嘴唇微启，正准备回应些什么。
但此刻，休息室的门口，却传来了动静。
不是敲门，而是脚步声。
很轻，却清晰。
仿佛有人正从廊道那端走来。紧接着，门扉处传来轻微的触碰声。
几人循声望去。
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隙，光亮漏了进来。
随即，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只猫妖。
她的目光掠过室内的四人，在那略显僵持的气氛上停留了一瞬。
“师姐？”
白菜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刻。
“世姐？”
惜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与白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
两个称呼，同时响起。
惜玉侧过身，拦在门前的手臂终于微微松动了些，她的眉头依旧蹙着，但神情已不似方才那般剑拔弩张。
她看向世白萱，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的小小无措。
凌翔松了口气，虽然他不太明白世阿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她的到来，无疑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僵局。
白玉则眨了眨眼，小手终于松开了衣角，小声地唤了句。
“世姐……”
门口，世白萱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垂在身侧。
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破，轻轻开口。
“比完了？正好，我路过，来看看你们。”
话虽如此，但她的目光，终究还是在白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足够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