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江明按部就班,反复印证自己对于道纹的理解。
惊人的天资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妙用。
重瞳者的悟性本来就高,在此基础之上,叠加成就举一反三,效果堪称旷古烁今。
不多时,白帝经的第一卷开蒙卷的框架便被搭建完善。
以此为基础,开蒙卷的内容很快便被抽茧剥丝,整理齐全。
但白江明并不满足于此!
他要走的路注定不凡,欲到山顶,势必苦工。
白帝所走的路,是其毕生的经验,适用于白帝,也能让后继者无敌于世间。
但白江明之根本是为一双重瞳,直接修炼帝经或许会极强,但却是将重瞳刨除在外的修炼之法。
于他而言,是为残次品。
而他要做的,便是以帝经为基础,将这双重瞳的修行也纳入其中!
“神殇!”
白江明低喝,瞳孔中流露出玄黄二气,涌入经文之内,试图勾连经纬。
神殇,乃是他这双重瞳觉醒的第一个神通,攻杀大术!
其杀伐之气最是浓郁,现于帝纹丛中,非但丝毫胆怯,反而像是在威胁,迫使帝纹的重新排列。
这个过程错误频出,道纹纷纷泯灭,破败的气息不断浮现。
白江明的瞳孔更是胀痛异常,便连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一旁的碧无暇亦神色凝重,捏着白帝令的双手紧绷,随时准备出手调停。
这个阶段持续良久。
突然,白江明的双目流下两行血泪。
“江明!”碧无暇一惊,便要催动白帝令,中断此番感悟。
正当这时,方才消失的老者陡然出现,阻止了她的动作。
“好个白江明,竟是在改经!”
他目瞪口呆,浑浊的老眼在此刻精光迸射,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震惊到无以复加!
“必须联系家主还有夫人!”
老者取出玉简,开始联络。
说明情况之后,几乎是刹那,长孙晓黎的身形出现在藏经楼外。
再一瞬,飞奔入顶层。
“长孙夫人!”老者恭敬道。
“阿娘,弟弟的眼睛?”碧无暇担心道。
“无碍。”长孙晓黎出声安慰,拿过碧无暇手里的白帝令。
下一刻,圣境的气息流露在外,是她在施法,要检测孩儿的身体。
“三十七叔。”长孙晓黎忽然轻语。
“如何?”老者的声音在回荡。
“请天地玄黄鼎!”
“好!”听罢,老者轰然出拳,打破了虚空,穿行而去。
长孙晓黎将白帝令朝空中一抛,不偏不倚钉在房顶。
在那里竟有一个凹槽,令牌一入内,整片阵法陡然高速运转,其中血光滔天,杀气逼人。
“死孩子,哪儿有未入道前便为自己寻前路的?!”
长孙晓黎言语惊怒咕,素手轻挥,自储物戒内浮现万千宝药。
“阿娘,弟弟的眼睛怎么了?”碧无暇蹙眉。
“他贸然使用神通,但体内却无丝毫法力,所有损耗均是体内精气神,此刻流下血泪便是身体到达了极限。”
长孙晓黎在无尽宝药之上施加法力,竟使得这些天元界几近灭绝的宝药枯萎,化作一缕缕寂灭的气息,扑向经文。
“杀机、寂灭、玄黄都已经齐备,剩下的就全靠江明自己了。”
陡然间,一道浑厚的声音传出,伴随着的是一道伟岸的身影撕开了帝阵,自虚空中走出。
“阿爹!”碧无暇惊喜道。
“白家主来得可真快。”长孙晓黎冷哼道。
来者正是白长空,刚来便听到了妻子语气中的揶揄,略有尴尬。
他方才远在天边,正在处理一些事情,故此晚来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但作为至尊,来得却比圣境的妻子慢,终归让人诟病。
“我方才去请天地玄黄鼎,故此来晚。”白长空找补了一句。
言毕,催动玄黄鼎,沉沉浑厚之气自其内浮现,扑进了血海!
一时间,帝经散发的银光、白江明眼中紫光、帝阵掀起的血光、玄黄鼎内倾斜的金光对冲在一起,仿佛咆哮冲杀,兼并吞噬!
“我儿,或实有帝资!”白长空忍不住感慨。
一法出一帝,万古不变的道理。
常人所走之路,先炼修为,直达圣境之后方可寻求自己的路。
这个路线,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亲,亦或是白家其他老祖,都未能跳脱出这一秩序。
但白江明天生重瞳,竟凭重瞳的神异,硬生生地走出了一条新的路线。
这是怎样的传奇?
这时,藏经楼的楼梯处传来一阵响动。
“怎么会有人前来?”长孙晓黎皱眉。
白长空微微摇头,大手一挥,帝阵变幻,将白江明笼罩在虚无,却将玄黄鼎留在了外界。
同时,帝阵裂开一道细缝,顿时便有一中年人惊慌地冲了进来。
“家主,大事不好,玄黄鼎丢了!”他躬身汇报。
甫一说完,此人却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玄黄鼎赫然就在此地。
“这”他有些傻眼。
“你从宝库拿走玄黄鼎,就没给四十六叔说一声,往日里的沉稳哪儿去了?”长孙晓黎白了丈夫一眼。
终归当着自己儿女面前数落,白长空多少有些尴尬。
这时,楼梯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大一小大眼瞪小眼:“不会吧”
“家主,大事不好,玄黄鼎丢了!”又一个中年人惊慌高呼。
白长空越发地尴尬,摆摆手让两人起来:“没丢没丢,谁传的消息?”
不待两人回答,又是几道惊慌的声音传出,由远及近。
“家主,大事不好,玄黄鼎丢了”
“大事不好,玄黄鼎丢了”
“玄黄鼎丢了”
接连又出现了许多修士前来汇报,但是外出去请玄黄鼎的“三十七叔”一直没有回来。
兴许是还在找玄黄鼎,同时宣传玄黄鼎丢了。众人这样想。
“我去处理一下”白长空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多待,瞬间消失在原地。
长孙晓黎是又好气又好笑,忽见女儿伏在地上,不由问道:“无暇,你趴地上干嘛?”
碧无暇没有立即回答,反反复复在地上找了好久,这才抬头。
“阿娘,地缝里没有找到阿爹诶。”
“你呀你呀!”长孙晓黎哭笑不得,那一丝怨气也在此刻一扫而空。
外界,虚空当中。
“此番多谢三十七叔了!”白长空拱手道。
“别谢,老夫我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配合你演戏?”三十七叔颇有些无语。
刚才他将天地玄黄鼎取来,方欲上楼,却被白长空截胡。
“我不这样做,怎么才能显示出我的急切呢?总不能真让晓黎发火吧?”白长空不以为然。
“呵呵,你这一个谎,可得把这些小家伙们急死,不似家主所为。”三十七叔揶揄道。
白长空沉默一瞬,眼神温柔地看了藏经楼内的妻儿,轻声吐出一句话。
“三十七叔,玄黄鼎丢了这个消息,不是您带给他们的吗?”
三十七叔暴跳如雷,怒道:“你这孽障,这不是败坏我名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