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舒缓了语气,说道“你还不明白吗?上清宗从来都不需要他们,而是他们需要上清宗。”
“为什么每次都会有那么多的凡人来拜师求缘?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踏上仙道,即使终生无法成仙也无妨,此程所得已是颇丰。”
“所以,就连您也要剥夺他们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了吗?”林雨寒不甘道。
“恰恰相反”老者看着路口那个一步一步挪移过来的身影说道“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要走的路会有多么艰辛,多么折磨,与其像那些人一样进入内门,成为一个玩弄体制的酒囊饭袋,不如就在这里断了念想。”
“改变命运?绝不是获得色貌钱金,只有真正使自己强大起来,将选择的权利从别人手里拿过来,才叫做改变命运,与其在将来的某天堕入欲望的漩涡,不如就在这里彻底的迎接失败!”
“我…回来……了…”话未说完,少年便力竭倒下,举起的缠绵布条的手也塌了下来。
“回来的他们,将会使外门的那些人知道,没被选上,不是因为他们不够格,而是他们将以另一种姿态归来,一副,死过的样子!”
老者越说越振奋,连袖子里的那丝隐约的异样也没有察觉到。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衣着繁锦,缎带束发的少年喘着气跑了回来,“水…我要水!”
看着一旁的竹桌,少年像一匹饿狼一样,扑了过去,拿起盛满水的木碗就给自己灌了几口,一边还拿着几个面饼咬了几下,一点儿正形儿也没有。
老者依旧看着路口,林雨寒站在一边,看着饿狼般的少年,又看了看瘫倒在竹椅上的昏迷少年。
太阳渐渐落下,就像是一场竞争来到了尾声,天边泛起映红的晚霞。
一个身着布衣的少年缓步走了出来。
酉时,一分不落。
看了看老者和林师姐,又看了看竹桌旁的两人,布衣少年走了过去。
看着布衣少年越过自己走向一旁的竹椅,刘金风感到一阵疑惑,这家伙没有丝毫的着急,明明是卡着时间到的,看这样子应该还有不少气力。
再看了看自己身旁的这个憨货,刘金风更加不解,明明自己已经拼尽全力,结果这家伙就是比自己快一点。
但是,从自己跑回来到现在这家伙都还没醒,期间肚子都叫了几次了,也没把这家伙给饿醒,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能比自己更快回来?
想到这里,刘金风不禁扶了扶额头,要不是小爷来时的马车坏了,耽搁了一段时间,能和你们在这里?那外门弟子的名额还能没我一个?
太阳早已落下,月亮高高挂起,不知已是什么时辰,但灰袍老者依然盯着路口,期间刘金风曾想发问,但看着林师姐的凛冽的眼神还是打消了想法,自己钻研着功法。
其实,就连林雨寒也不知道老者的想法,按理说,考验早已结束,可徐老依旧站在这里。
时间渐渐接近子时,林雨寒已经点上了火灯,灯光下,灰袍老者依然注视着路口。
最终,子时,林雨寒上前一步,本想开口,不想,老者看着路口却略微抬起头。
路口跑出个身穿破烂布衣的灰脸少年,衣服还能看见被划开的裂口,“我……我”咽了口唾沫,少年喘着大气说道“我知道我没……能按时回来,但…能不能再给我一……”
话还没说完,一本功法飞到少年的面前,少年急忙一把接住,抬头看了看老者,少年正想说话,却被打断。
“你们可知半山弟子为何只能修行这枯木诀?”
一旁的刘金风和布衣少年都放下功法,看了过来。
“因为……门规…不允许?”刘金风试探的问道。
布衣少年低着头,眉间紧锁。
灰脸少年捧着功法,就像它会随时飞走一样。
“枯木亦可逢春,死灰亦会复燃,既然你们都选择回来,那就记住,你们已经是踏上修行之人,从今以后,所观,所听,所感,所行皆为修行,从今以后的每一天,你们不会有一天是轻松的!”
说完,灰袍老者看了一眼林雨寒,转身走向竹屋。
众人微微愣神,一时没理清状况。
过了一会儿,刘金风说道。
“那个,林师姐…这家伙怎么办?”
“把他送回茅草屋,明天他自己就醒了。”说完,林雨寒也离开了。
“你们也听到了,林师姐让我们…”刘金风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布衣少年早已消失不见,转头看向灰脸少年道“还不快过来帮忙!”
“嗯…哦。”将功法收起来,灰脸少年赶紧走过来,和刘金风一起抬着叶天走向茅草屋。
“枯木……亦可逢春”布衣少年看着功法页上的几个大字陷入了沉思,不经察觉间,一丝领悟在他心间产生。
“这功法还真是厉害,只是按照心法运行了三个周天,境界就已提升了一层,如今我的修为已达八层,突破练气指日可待。”刘金风右手握拳,眼神喜悦溢出。
月光下,有人心神困惑,有人紧握功法,有人仍旧昏迷。
但,不经察觉间,丝丝灵气进入叶天的身体,如果说修行是将外界的灵气转化为内在的灵力,那现在,叶天就像是一个通道。
外在的灵气在他的身体里不断进出,虽然没能将这丝灵气转化为内在的灵力,但他的肉体却被不断打磨着。
人的丹田就像一个木碗,如果不把碗换成缸,那终究只能装一碗的水,但碗却不一定要装水,装酒亦可。
此时仍旧处于昏迷的叶天还不会知道,因为自己的逞强,那本就不多的潜力,已被消耗殆尽。
但若没有这次坚定的选择,在那尚未得知的未来,又会有怎样的的经历在等待着他。
看着眼前的灰袍老者,少女的内心感到十分复杂,最终还是发问道“师父…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们来说太狠了吗?”
“我有对你偏心吗?”
少女噎住,不知老者的意思。
“你是我捡回来的,我对你的严格,你比谁都清楚,但在他们眼里又如何呢?”
“他们总觉得我给了你更好的功法,更多的丹药,哪怕背离我,排挤你,去给外门那些管事的做狗也要混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哼,何其可笑。”
“当你决定要走一条路的时候,又岂会在意他人的想法?我所做,不过是让他们知道,你们的路,就是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