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宰相门前三品官,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能在二皇子府上做管家,甚至还能为自己的老父亲,求来一张二皇子府上的名帖。
此人毫无疑问,定是二皇子身边的红人。
伍长弯腰走在老农身前半步,姿态放得要多低有多低。
城门口的守卫原本还想例行检查,结果直接被伍长呵退。
在魏都,可能有人不知道东良太子叫什么。
但即便是街上乱跑的垂髫小童,也都知道二皇子魏理的名字。
只因东良天命司,全都听命于二皇子魏理。
整个东良国,最强大的一批力量,全都掌握在魏理手上。
魏理的母亲南宫婉言,是当今东良王后,也是泗平南宫家的当代家主。
天上星斗海中珠,不及南宫琉璃屋。
东良六郡,泗平郡最为富裕。
单单泗平一郡,每年收上来的税就占了东良国总共税银的十之八九。
东良国其他五郡,全部税银加在一起,也就是泗平郡的一个零头。
而泗平郡的税银中,南宫家又占了一大半。
可谓是真的富可敌国。
天命司库房中的各种宝物,灵植,全都来自南宫家。
所以即便东良王从未表露过对太子的不满,但在东良国,上至顶红戴紫的簪缨世家,下至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
所有人都默认太子被废是迟早的事情,未来的东良王一定是二皇子魏理。
凤霞和红姐借着老农的光,也被伍长带进了外城,甚至都没有被检查。
伍长将三人带进城后,站在城门口对老农说道。
“伯父,我今日还有巡城公务在身,恕我不能远送。”
老农身无长物,只有带进城来想给儿子补身子的两只大公鸡。
朴实的老农站在原地,将鸡笼放在地上,两手在衣服上搓了又搓。
“大人,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你把这大公鸡拿回去炖着吃了吧。”
老农说完,撸起袖子就要打开鸡笼捉鸡。
“使不得啊伯父。”
伍长连忙按住老农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接受老农的大公鸡。
两人推搡一番,大公鸡还是被重新装进了鸡笼。
伍长对着老农拱手作揖:
“我叫刘前亮,您能在贵公子面前多提几次我的名字,我就心满意足了。”
送走三人,刘前亮哼着小曲儿就往城门口走去。
眯眯眼的叔叔叫吴志强,巡城司的一个普通校尉。
这官职不算大,尤其是在魏都这个龙盘虎踞的地方。随手扔块砖头,可能砸晕的路人官位就比他要高。
不过由于巡城司是个肥差,吴志强的日子过得倒也算是滋润。
感念家中长兄幼年扶持之恩,便常给大哥家中寄些银钱。
在京郊的县城中,吴家也算是一方富户。
只是兄嫂两人对侄儿太过溺爱,寄回去的银钱全都花在这个不争气的侄儿身上。
前天又托人捎信过来,说吴轩昂总嫌县城太小,想来魏都闯荡一番,托自己这个做叔叔的照顾照顾。
吴志强昨夜带着手下巡夜,早上下了值,连觉都没睡就往城门口接人去了。
只是左等右等,都不见侄子的身影,吴志强扛不住困意,回家睡觉去了。
等到再见到自己侄子的时候,就是在巡城司的大牢里。
“叔叔,你快救救我吧!这里又黑又冷,还到处都是虫子老鼠。”
吴轩昂趴在牢门上,拼命把脸往外挤,声泪俱下地恳求吴志强救自己出去。
吴志强虽然不喜这个侄子,但是怎么说他也是自己大哥的心头肉。
当下把脸一黑,沉着嗓子命令刘前亮打开牢门。
“吴校尉好大的威风啊,不如先问问你这侄儿,是因为什么才被我抓进来的吧。”
刘前亮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块夹了肉的烧饼吃得正香。
吴志强看着眼前这个小伍长,发现自己连他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可见此人应该就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
但就连这样一个无名小卒,都敢这么轻慢自己。
吴志强心中一沉,转头看向牢里丑态百出的吴轩昂。
“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被抓进这里。”
吴轩昂最怕自己这位叔叔,看着吴志强的黑脸,也不敢说谎,只能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出来。
“叔叔,我都和他报过你的名字了!可是他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留,还是当着城门口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抓了进来。”
说到最后,吴轩昂还不忘给自己叔叔上点眼药。
刘前亮吃完了烧饼,将包着烧饼的纸扔进牢房里。
牢里的犯人立刻为了一片沾了油星的纸大打出手。
刘前亮站起身来,掸了下身上的官服,抬头说道:
“也不知吴校尉祖上是做什么的?可是那钟鸣鼎食的传世豪族?
否则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贵公子?”
“我这侄儿从小被父母骄纵坏了,有些不识天高地厚。可是被他冲撞的那两位女子身份贵重?”
吴志强的话逗得刘前亮捧腹大笑。
“不愧是亲叔侄,狗眼看人低还真是家学渊源。
不是那女子身份贵重,那被你侄儿辱骂的老农,身上可是有二皇子府的鎏金名帖。”
吴志强原本满心怒火,此时听见刘前亮的话语,顿时整个人如坠冰窟,脑子一片空白。
刘前亮忍住笑意,继续说道:
“那老农的儿子,是二皇子府上的管家,身上的名帖就是他儿子替他求来的。”
刘前亮走到六神无主的吴志强身旁,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在牢里呆着了,还是先回去想想,该怎么跟马大人解释吧。”
侄子的哭喊声,牢房里打架的惨叫声,甚至是刘前亮站在身边说的话。
吴志强一句都没有听清,只是麻木地迈着步子往牢房外走去。
得罪了二皇子府上的人,自己这个校尉也算是做到头了。
“多谢两个女娃娃替我说话。”
即使周围没有任何人指责,老农还是习惯性地弯着腰。
他抬头看着凤霞和红姐,嘴巴咧开,露出缺了一半的门牙,脸上浮现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我们两个还要谢老伯您呢,要不是借您的光,说不定还要排好久的队才能进城呢。”
和老农告别之后,红姐带着凤霞往外城的元丰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