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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6章 白石村(8)
    她跟了上去。

    三轮车绕过祠堂,往河边开。河边就在祠堂后面,靠近山脚。

    河边长满了芦苇,有一人多高。那两人丢下车钻进芦苇丛。苗苗等了一会儿,悄悄跟上去。

    走了十几步,她听见声音。

    “快点,磨蹭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这个石墩子太沉了,我一个人掰不动。”

    “来,一起。”

    河边有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和普通河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但那两个人正蹲在石头旁边,手伸进石头底下的水里,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捣鼓了半天,其中一个人直起腰,抹了把汗:“行了。”

    话音刚落,河面有了动静。

    苗苗瞪大了眼睛。

    河水从中间分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向两边推去,露出河底的淤泥。然后,从淤泥里缓缓升起一座石桥。

    灰白色的石桥,桥身刻满了纹路。

    桥的两端落在河岸上,稳稳当当。

    那两个人推着三轮车,走上桥。

    桥下是分开的河水,河水在两边立着,像两堵墙,能看见鱼在墙里游来游去。

    她跟着那两个人走到对岸。

    有一条小路蜿蜒进去,尽头隐约能看见一座石头垒的小房子,连门都没有。

    那两个人推着车走到门前,将车上的东西搬进那座石屋。

    苗苗趴在草丛里,盯着那座石屋,心跳得很快。

    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她本能地害怕。

    她绕着石屋转了一圈,在看到屋后的石壁后,巨大的压迫感袭来。

    山崖像被削了一块,平整的崖壁上刻画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子上有六个瞳孔。

    地面上画着巨大的法阵,和石洞中那诡异的符文是同一种文字!

    黑猫身上的毛根根竖起,它忍受着巨大的压迫,走近了几步。

    谁知,那只眼睛竟然转动了一下,五个瞳孔里,似乎有光芒闪过。

    【瞳】要发现她了。

    黑猫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回跑。

    跑到桥上的时候,她听到了声音。

    从桥底下传来的。

    苗苗低头看了一眼。

    桥下是分开的河水,河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人。

    很多人,密密麻麻站在河底,仰头看着她。

    他们的眼睛里,六个瞳孔围成一个圈,其中一个就要亮起……

    苗苗的毛炸了起来。

    她没敢再看,飞快地跑过桥,钻进芦苇丛,一路跑回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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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子最西头,几乎贴着山壁的地方,汪辰看到了一栋低矮破败的老屋。土坯墙体斑驳脱落,屋顶塌了一角。

    屋前那棵老树以一种极其痛苦扭曲的姿态弯向一旁,这里就是白屿的家。

    院墙早已倒塌大半,院门只剩一副腐烂的木框。院子里荒草丛生,正屋的门虚掩着,门板上贴着一张符纸,但已经褪色破损大半,在风雨中飘摇欲坠。

    四下望去,雨雾迷蒙,巷道空无一人,汪辰大摇大摆地迈过倒塌的院墙门槛,踏入了白屿家的院子。

    挤进木门,淡淡陈腐腥气扑面而来。屋内昏暗,只有从破损的窗户和屋顶漏洞透进的些许天光。

    堂屋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缺腿歪倒的旧桌和几把散架的凳子,对于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这里实在是破了点。

    汪辰在房间内逛了一圈,走出左侧小门,进入另一间矮房。

    这是一个简陋的家庭祠堂。没有牌位,只有一块石板桌,上面放着三个用木头雕刻的小人,颜料褪色剥落,勉强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女孩。

    前面摆着几个腐烂的野果和一小撮贡品残渣。

    从供桌边缘的缝隙里,塞着一张折叠起来、几乎要碎掉的黄纸。

    汪辰化成人形,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出,展开。

    纸上用毛笔字写着:“庚寅年七月初七,祭山神,抽签,中签者白汐。天命难违,福泽后人。”

    汪辰用手机拍了张照,将纸条原样折好放回原处。

    她退出祠堂,去往右侧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扇糊着破纸的小窗。老旧的木床只剩一堆霉烂的稻草。墙角有一个歪斜的木柜,里面空空如也。地上散落着几本破烂的书本。

    他蹲下身,那些书本的封面上写了“白屿”的名字,里面写了很多笔记和标注,能看出白屿时刻努力刻苦且有天分的小孩。

    这应该是白屿的房间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底。

    他钻进去,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拖了一个铁盒。

    汪辰很轻易地敲开了上面的锁,里面只有两张黑白照片,一个用野草编的蚂蚱,一颗鹅卵石,还有一小截红色的头绳。

    照片一张是全家福,一对面容模糊的年轻夫妇,中间站着两个小孩,男孩紧紧牵着旁边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那应该就是童年的白屿和白小雨。

    另一张照片,是两个少年少女的合影,背景是那棵歪脖子树。男孩已经长高,穿着校服,眉眼间带着书卷气。女孩正是豆蔻年华,穿着碎花旧衣,靠在哥哥身边,笑容明亮。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庚寅年三月,小汐十五岁,摄于家门前。愿妹平安喜乐。”

    平安喜乐……可没过多久白汐就成了祭品。

    汪辰拍了个照,将东西小心放回木盒。

    正准备将木盒放回原处,手肘无意中碰到了床板……

    汪辰钻入床底,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字迹凌乱、用力,有些甚至刻穿了木板。

    汪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那些字句重复又混乱。

    “小雨……对不起……”

    “哥没用……”

    “为什么……”

    在所有刻痕的最中央、被反复描摹得最深的地方,是一行清晰的句子:

    对不起,小雨,哥哥背叛了你。

    屋外雨声中,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声音来自屋后的小路,正朝着白屿家这个方向而来。

    汪辰闪身躲到角落,屏息凝神。

    屋外雨声中,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声音来自屋后的小路,正朝着白屿家这个方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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