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抬起头看着她：“什么洞？”

    “就是山壁底下那个洞，我差点掉进去，这个洞太危险了，小孩子掉进去怎么办？”

    村长沉默了几秒，把筷子放下：“那个洞是以前采石留下的，早废弃了。里面塌方过，危险，你别进去。村里没有小孩会去的。”

    “我进不去，就在外面看了看。”

    “那就好。别去那里了。”村长端起碗，继续吃饭。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萧彦听出了里面的警告。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散开精神力。

    她听见村长和周婶在正屋里说话。

    “她去了后山。”周婶的声音很轻，但很急。

    “我知道。”

    “七姑说了，这几天不能让人靠近那边。”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沉默了几秒。村长的声音传来：“我跟七姑说一声。”

    萧彦睁开眼。

    七姑。

    这个名字第二次出现了。

    晚上，大黄狗从窗户里跳进来，蹲在萧彦床边：“阿彦，我找到点东西。村北边有一片荒地，寸草不生。有股奇怪的味道。”

    萧彦坐起来：“阿辰，什么味道？”

    汪辰顿了顿，狗脸上露出一丝表情：“血腥味。很浓，是很多年前留下的。还有……我也说不清。”

    萧彦皱起眉：“那片荒地有什么特别的？”

    “周围用石头围了一圈，像是故意的。我绕着走了一圈，发现石头上刻着东西。”

    “刻着什么？”

    “眼睛。”汪辰说，“很多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

    萧彦的后背又凉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汪辰说，“我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棚，在村北边的林子里。里面有床铺、桌子，还有一堆纸。”

    “什么纸？”

    “像是笔记。地质队的笔记。”汪辰看着她，“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萧彦的眼睛亮了一下：“拿得到吗？”

    “太多了，我只拿回来一页。”汪辰从嘴里吐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看。”

    萧彦接过来，展开。

    纸已经发黄了，边缘破损，上面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第七天了。我们发现了那个山洞。队长不让进去，但小张偷偷去了。他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对，问他什么也不说。晚上他一直在说梦话，说什么‘眼睛在看着我’。我觉得不对劲，明天得跟队长说。”

    “小张的眼睛……变了。”

    萧彦盯着这行字，手心有点发凉。

    她想起老太太说的：来了一群人，背着大包，到处看，到处拍。

    地质队。

    二十多年前的地质队。

    后来呢？他们出去了吗？

    她问汪辰：“工棚里还有其他东西吗？”

    “有。但我不敢多待，那地方让我难受。”汪辰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汪辰跳上了萧彦的床，蜷缩在她枕头边：“我陪你睡。”

    萧彦点头，躺在了床上。

    小张的眼睛……变了。

    她想起阿莲的眼睛。

    变了。

    他们都会长出六个瞳孔吗？

    枕着大黄柔软的肚子，萧彦沉沉睡去。

    半夜的时候，她又被那钟声惊醒了。

    “当——当——当——”

    还是七下。

    呼吸声从地底下传来。

    她闭着眼，凝神去听。

    那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她的精神力不断向下。

    她“看见”了。

    地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个空洞。

    空洞里有一个很大很黑的东西。

    那影子在呼吸。

    他突然睁开眼睛。

    萧彦猛地收回精神力，心跳得厉害。

    她看见那只眼睛了。

    六个瞳孔，是【瞳】。

    是一个巨大的眼睛，眼睛里六个眼眸亮了五个，紫、金、蓝、红、绿，和一只灰色等待点亮的眼眸……

    萧彦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传来的：

    快了。

    快了。

    再等等。

    萧彦的手在发抖。

    她深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了。再等等。等什么？等十五？

    她盯着黑暗中的屋顶，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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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十二

    早上，萧彦见到了七姑，或者说，七姑来找她了。

    她正在院子里洗脸，院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太太走进来，她的脸全是皱纹，瘦得像一把枯柴，穿着一身黑布衣裳，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

    但她的那双眼睛太亮了，甚至比年轻人还亮。

    她看着萧彦，笑了笑：“萧姑娘是吧？”

    她走过来：“我是七姑，村里的老人。听说你来了，来看看你。”

    萧彦擦了擦脸，站起来：“七姑好，您坐。”

    “不坐了，就看看。”七姑上下打量她，那双眼睛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萧姑娘是做什么的来着？”

    “户外博主，拍视频的。”

    “哦，拍视频。”七姑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胸前的运动相机上，“这东西，能把什么都拍进去？”

    “能。”

    “那……”七姑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东西，也能拍进去？”

    萧彦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什么叫不该拍的东西？”

    七姑没回答，只是笑。那笑容让萧彦很不舒服。

    “萧姑娘，”七姑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咱们村小，没什么好拍的。在村里注意安全，没人的地方少去，出了事也不好找人。”

    “谢谢七姑关心，路通了我就走。”

    七姑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萧姑娘好好歇着，我先走了。”

    她走了。

    萧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周婶从正屋里探出头来：“七姑跟你说啥了？”

    “没说什么，让我注意安全。”

    周婶松了口气：“那你就……早点走吧。”

    萧彦看着她：“周婶，你想让我早点走？”

    周婶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说话。

    中午的时候，萧彦出了门。

    她没往后山去。七姑既然专门来警告，那边肯定有人盯着。

    她往村北走，去找汪辰说的那片荒地。

    村北比村里更荒凉。房子更破，有些已经塌了，只剩下半截土墙。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走了一刻钟，看见了那片荒地。

    果然寸草不生。一片灰白色的土地，和周围的绿色形成鲜明对比。

    荒地周围用石头围了一圈，石头上刻着眼睛。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刻满了每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