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靠！
秦凡心底暗骂一声。
副本给出的权利，往往总是伴随着苛刻的条件，夺取指认权，就必须要杀掉李雪。
在李雪的名字上写下‘杀’。
你将夺取她的指认权。
李雪的名字在秦凡的眼前闪烁，淡淡的“杀”字虚影笼罩在“李雪”上，只要抬手在这大号的“杀”字虚影上浅描一遍。
就将杀掉李雪。
“不，你不能这么做！”
李雪鬓角汗水打湿头发，她的嘴唇变得苍白，但是她绝不肯把指认权交给秦凡……王刚怎么会是杀人狂？这根本没道理，秦凡的一切推断都是猜想，甚至于这一切猜想只是基于王刚跟死掉的这个男人都是个胖子。
最可怕的是，秦凡如果指认了王刚，一旦指认错误，那就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将死在这个副本中，像昨天的张方金一样……李雪贝齿紧咬嘴唇：杀人狂应该是npc才对，要等，等有1%的把握才能指认，对！只有那样才能放心指认。
李雪看向秦凡的眼睛，她喘息着。
“秦凡、李雪说得对，不能、你不能这么做……”
“这样太草率了，太草率了……胖子，不！王刚，你不是杀人狂对吧？”
接近9%的死亡率令众人根本不敢下定决定支持秦凡，他们看向胖子，眼神中满是期盼。
“我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是杀人狂。”胖子的回答满足了他们的期盼。
“秦凡，你看，胖子不是，胖子根本不是杀人狂。”有人说道。
秦凡置若罔闻，不予回应。
无人支持他。
但他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
秦凡很清楚，自己是孤独的，是狮虎，是独行的强者；眼前这些人都只是抱团等死的绵羊，唯二能令他另眼相看的，一个是章学，另一个就是胖子。
胖子跟其他人相比，是野狼，也在龋龋独行，是狩猎者。
“李雪，你真的要我亲手杀了你？”秦凡目光深沉地看着李雪：“你最好主动把指认权给我。”
“我把指认权给了你，也就等于一定会被抹杀。”李雪摇头，眼中擒着的泪水流了出来。
“你真的要我亲手杀了你！！”
秦凡愤怒地暴喝。
李雪抽泣着，抿着唇不停的摇头，闪躲着秦凡的目光。
“你忘了张方金是死在我手里的吗？我能杀了他，就能杀……”
秦凡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渐渐垂下脑袋，闭上眼睛。
一股晦暗冷漠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涌现。
“秦凡”抬头，睁开眼，眸子赫然冰冷无情到令看到这双眼睛的李雪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秦凡”看都没有看李雪，他没有看任何人，抬手，手指伸向覆盖在李雪名字上的“杀”字虚影。
手指无情地书写——杀！
“不要！”
李雪惨呼。
她亲眼从那双眸子中看到了无尽的杀意，当那只手指写下“杀”字的第一笔，她便感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自周身涌来。
这是来自副本的抹杀。
一旦“杀”字写完，这股力量便会将自己毁灭。
“我交出指认权。”这一刻，李雪再也不敢违背秦凡的意思，惊恐地将指认权交出。
副队长李雪主动交出指认权。
但可怕的是——
“啊！”“不要！”“秦凡，求你停下！”众人惊呼。
指认权已转交到秦凡的身上，但是“秦凡”依然冷酷无情地在临摹“杀”字。
第二人格无视李雪的妥协跟服从。
李雪，蝼蚁……
杀人狂自爆身份。
杀人狂将被禁锢、失去自由、在黑暗沉沦。
副本十分钟后结束。
副本忽然闪烁。
“杀”字虚影忽然消失，李雪因此得救。
笼罩在周身的毁灭力量哗啦一下消失，死里逃生的李雪呆滞一瞬后，看着副本的提示，嚎啕大哭。
第二人格冰冷地气息潮水般褪去，秦凡从沉睡中醒来。
“不愧是人形外挂。”
胖子从角落中站起身，孤身长立，淡淡道。
在长久的副本模拟考试中，秦凡始终稳定在年级第一，始终甩开第二名很远的差距，很多同学……甚至很多老师私下说秦凡是人形外挂。
“昨天夜里你握着我的手拉着我上了六楼，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为了听我的脚步声。”胖子已注定要被副本给吞噬无法逃离，他却并没有因此而陷入恐惧。
其他人此刻都懵了。
竟然真的是胖子，胖子竟然真的是杀人狂，在错愕之后，便是汹涌的怒火，想不到副本中的一切恐怖一切威胁，竟然来自自己身边的同学。
“混蛋！”“你m的，胖子，你竟然真的是杀人狂，竟然真的是你要杀我们。”“你这个畜生。”一群人怒不可遏。
胖子眼神蔑视地扫了众人一眼，他看向秦凡：“没办法，既然被赋予了杀人狂的身份，立场不同而已，我真正要对付的也只有你，你掌握着指认的权利。”
李雪也有指认权。
胖子没提李雪。
秦凡也没提李雪。
只因他们两人都清楚对方的想法，李雪有没有指认权，都只是个废物。
“李雪的记忆中有什么重要的线索？”不知道谁问了一句，现在大势已定，一切都安全了，有人想知道这些缘由。
胖子置若罔闻，他跟李雪是幼时青梅竹马的玩伴，多年不见到了高中后，胖子一眼认出李雪，李雪却没有认出胖子，一切都是因为变胖的缘故……认不出也好，认不出也挺好的，认不出来这样杀她才更理所应当……
有人喊道：“为什么不说话，你害死了张方金，害死了章学……”
“你说错了。”胖子打断了对方，淡淡道：“章学是我杀的没错，我不想杀他，但是他看到了我……”
秦凡忽然明白了，章学用生命留下的线索是那声惨叫，他是要喊王刚的名字。
“张方金那可是秦凡杀的。”胖子道。
秦凡一愣。
其余人也尽皆一愣。
又有同学道：“张方金是你选中的合作者，是你的帮手。”
胖子看向秦凡，淡淡一笑，眼神深处恶意划过：“谁说他是我的合作者。”
那个同学：“你难道说他不是？”
胖子道：“他不是。”
此刻。
胖子缓步走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忽然有人指着窗玻璃惊呼一声。
众人看去。
所有人的镜像都是成年人，而胖子的镜像，停留在六七岁的儿童时期。
他的镜像永远停留在了被母亲抛弃的那一天……
胖子来到尸体前，坐在血泊中，他将尸体已冰冷的手握在掌心中，他再也不用伪装、再也不用隐藏，双目中泪光闪动，满是悲怆。
“三年了，你已经离开三年了，想不到能在副本中再见你一次……原来你年轻时候真的还挺好看的。”
他深情地凝视着父亲的脸，现实生活中，父亲在世的时候，他从没有过这般深情的凝视，现实中父亲刚死的时候，面对尸体他也没有如此深情的凝视。
经过三年思念的发酵，他的目光变得如此深情。
“以前我一直怪你给我遗传了这个病，你别放在心上，别生气，当初叛逆是我的不对，这三年我懂事了。”
“能在副本中再见你一面，也值了……”
“我挺想你的，爸爸……”
至亲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是此生路上漫长的潮湿。
胖子的肩膀剧烈的抖动，泪水忽然如黄豆般落下，他伏下身子，将头埋在父亲尸体的胸口，环臂抱住尸体。
哽咽失声，动情哭泣：
“如果不是我的叛逆，你就不会抑郁到自杀了爸爸，都怪我，都怪我。”
……
……
倒计时。
1
9
……
1
空间一阵晃动。
秦凡他们的身影唰的一下从副本中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