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离vivy后，罗曼在休息的时间里除了吃喝玩乐，还对自身的术式进行了优化。

    他将从珠儿创造的宝石世界中获取的素材

    ————那个像太阳炉的宝石核心与光脉虫通过术式序列药剂的沸腾，彼此融合到了一起。

    由于先前有了大德鲁伊之心与橡木冠冕之环的融合经验，对与现在的罗曼来说，这种简单的融合改造简直是有手就行。

    最终形成的术式核心，结构上有些像是碎星将军，不过还是有区别的。

    用宝可梦的说法就是：

    碎星将军是暗影＋宝石，改造后的光脉虫是光＋宝石。

    只是其不属于罗曼巫师体系的核心，反而有点儿类似蜘的织、操纵相位蛛丝的功能性化身。

    好用、但生活向。

    光之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能力是绿宝石水花这种感觉，能够自由操控宝石。

    之后的等待时间里，罗曼和阿尔杰塔共同享受了几天穿越者之家出品的游戏全家桶，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天国系列。

    比如美末二大改重置、血缘三部曲、仙剑奇侠传虚拟现实重置版……

    不过时间很快就过去，终于到了试炼的日子了。

    早上八点，罗曼准时抵达了牧老家的楼下。

    在他抵达后，牧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魔方建筑，旋转、分解、重组，整个魔方化作长满绿植的灰白石质。

    一具如同遗迹入口、雕刻着各色花纹的厚重石门出现在魔方建筑的一面上。

    “走吧，我给你讲讲试炼的具体注意事项。”

    牧老说完，便带着罗曼朝着石门中飞去。

    进入石门后，整个建筑的内部别有洞天、一束光从类似洞窟顶部的洞口照射在内部的一座古朴的传送门上。

    整个传送门由无数漂浮、悬停的碎石组成，如同由宇宙尘埃与固态水组成的小行星带一般。

    除此之外，整个魔方“遗迹”的内部，就只有一座从地上长出来的低矮石桌、上面布满了岁月流水冲击的坑坑洼洼、宛如蜂窝。

    牧老上前、盘坐在石桌一侧，背靠岩壁，面朝着传送门开始为罗曼讲解起了何为试炼、试炼又要做些什么。

    巫师试炼，是一项流传甚久的考核项目。

    过去，他有着秘境、虚拟考核、历史事件模拟、传承考验等多种形式。

    又根据不同的学派、巫师组织有着不同的内核与表现形式。

    而在经过多代巫师的改进后、最终形成了现在这种教学、实践、考核为一体的试炼模式。

    但其本质却发生了极大的偏离、过去这种都是一些侧重“暴力”与“技术”的试炼与考核，而现在的它更侧重的是“思想”。

    就如同穿越者落地后需要经历的试炼一般，筛查思想匹配度，确认其是否能接受巫师文明的教导。

    只不过这个试炼与穿越者筛选机制的区别在于：巫师试炼是为了保证巫师的思想稳定，防止获取下学位的巫师成为力量的奴隶、在星海中肆意妄为、祸乱文明。

    整个试炼分阶段性进行，每一份完整的试炼都各不相同，试炼者的每一次抉择都会使下一阶段的试炼内容更变，形式也有所不同。

    星界投影的形式有、秘境探索的形式有、前往巫师文明机构实践的形式也有，像是悟道、体会自然的也有。

    形式上千奇百怪，都是阿赖耶识根据巫师个人选择进行实时更新的。

    巫师不追求标准答案、但不能向下、也就是蛊的方向坠落。

    不过每个学派的导师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决定第一项试炼的内容。

    “所以你的第一项试炼，就是林中试炼，你需要明确自我的生死观念。”

    牧老说完、便将手中的木杖朝着传送法阵一扔，随后传送门中心的空气如水波荡漾、一片绿意盎然的森林出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又是森林啊……”

    罗曼有些腻了。

    但还是一步踏入传送门之中，开始试练。

    穿过传送门的一瞬间、罗曼的意识被无限拔高，森林中的种种被完整的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此刻的他化作了如同星球意志一般的存在，无论是大地生花、幼虫蠕动还是狩猎麋鹿的群狼，森林中的一切都被其纳入观测之中。

    待到他逐渐习惯了这个视角，一道讯息传入他的脑海之中。

    “提问：何为生？”

    罗曼有些不明所以，这试炼怎么整的像是主观命题一样、但整体还是比较常见的“什么叫活着”一类的问题……

    他陷入思考，思索着何为生。

    还别说，真给他问住了……

    他正准备回答的时候，下一个问题随之到来，而意识也重新落入到森林之中的肉身上。

    一只鸭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此为生为死？为何？”

    罗曼看着眼前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头上带着红缎带的鸭子差点儿发出“1551”的声音。

    但还是收住了，果断地回复到：

    “生，它是有着形体、活动着的生命。”

    话音落下，鸭子消失不见，一棵树出现在罗曼面前。

    又是同样的问题。

    “生，它是有着形体、具有代谢功能、与外界发生反应的生命。”

    树又消失不见，一只幻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生，它是有着形体————”

    就在罗曼还没回答完的一瞬间、幻兽的形态转变，不再具有形体、化作了纯粹的以太与概念结合体。

    罗曼有些无语，但好在，这种情况并没有超乎他的预料。

    “生，它是运动着，能与外界发生反应的生命。”

    无聊的问题。

    说到底，生命就是包含绝对运动与相对静止两种状态、以激素或主观意识等多个层面进行驱动，是能够回应外界刺激的存在。

    罗曼深感试炼的无聊，接着根据出现在眼前的不同种类的生命进行了生的定义。

    正当他准备回答第一个问题，结束试炼的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身影仿佛看不到罗曼的身影、四处张望着，口中呢喃道：

    “这是……哪？”

    而此时，阿赖耶识提问的声音在此再脑海中响起：

    “此为生为死？为何？”

    罗曼沉默了，落在那里的是过去的自己。

    如果没有猜错，那是通过自己资讯与记忆制造出来的克隆人或者虚影。

    沉思了一会儿，他回到：

    “非生，无关任何。”

    涉及到人类社会中生存的个体，罗曼认为很多人并算不得活着，而前世的自己，也不过是被一粒时代沙烁压得喘不过来气的一份子罢了。

    客观上他是活着的，主观上，罗曼并不承认那个因为疾病进入等死状态的自我是活着的。

    这也是这辈子、以及很多穿越者都没有使用自己过去姓名的原因。

    毫无希望可言的人生等同于死亡。

    随后，阿赖耶识又先后制造出了各式各样的人类。

    他们有失去意识、躺在病床上的阿尔兹海默症晚期的患者；有被割去四肢、戳瞎双眼、割去舌头的精灵人彘；有被捉去矿山、整个呼吸系统石化，女儿手脚被砍断挂在胸前的灰矮人。

    如果只是如此，罗曼还能轻易的将其定义为“算不得活着”。

    但除去那些失去意识的存在外，阿赖耶识还制造出了许多其他的人类。

    小星界的盲人剑侠；困苦一生却建造起了上百所学校的拾荒者；四肢瘫痪却用嘴衔起笔的书法大师；毫无以太天赋却创造出反制以太装置的超凡者文明弃子……

    无数文明、无数苦难、无数普通人，各种不同的家庭、社会、时代、种族，接受者不同价值观念、教育成长的人类逐一出现在罗曼眼前。

    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未曾了解过如此多的生命。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林中试炼的目的，并非考察客观，而是在寻求一个巫师个性化的、主观上的答案。

    真理自有文明解答、此时，需回答何为我是我。

    他回想着自己看过的众多书籍、了解到的众多知识，考虑到试炼本身就是考主观思维、不追求标准答案的情况，经由思考，确信的回答起第一个问题：

    “包含绝对运动与相对静止两种状态、以激素或主观意识驱动、能够对外界刺激进行反应的存在。”

    声音落下，考核结束。

    阿赖耶识的讯息也传输到了罗曼的脑海之中：

    “林中试炼·生，考核结束，成绩：中等，任意抵达教育普及的星界文明水平。”

    罗曼此刻有种大学生的心态：

    没挂科就行。

    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属于罗曼的痛点所在，他和牧老一样，是生理完全相同、有着同样记忆的沼泽人是为同一个体言论的支持者。

    无所谓生与死。

    尤其是成为大德鲁伊后，他的生死观念更加奇异，只要仍存在于整个星海的循环之中，便算不上死亡。

    只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回答，反而这种的选择了较为客观的说法。

    如果他按照自己的主观去回答、兴许也不会落得个中等的评价。

    回到魔方类似石窟的建筑之中，罗曼对着牧老说起了试炼的内容与自己的回答。

    牧老闻言，回到：

    “这是你们夏文明的穿越者的通病，虽然坚持着主客观统一的理念，但却不约而同、片面的有着客观崇拜的思想。”

    牧老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击中罗曼的意识。他在心中想到：

    是了，适用于地球上文明的经验适用于涉及无数星界、无数文明、生命种族的星海反而更加奇怪。

    绝对客观的理念在有着以太的星海中是行不通的、或者说，本身就不存在所谓的“绝对”的客观。

    人类文明，只要但凡先天资源上出现一些偏差、基因结构上出现一些偏差，对所谓客观世界的认识就会截然不同。

    除却以太法则与未被干涉的物理法则等稳定的规律外，人类所有的客观也不过是对世界的认识与实践得出的、系统化理论化的经验而已。

    但假若这种经验仅仅适用于一颗星球上，那么过往的“客观世界”就会被顷刻推翻。

    假如世界不再是天有星体、万有引力，甚至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那么，“客观”就是穿越者傲慢的“主观”了。

    迷信现有的知识，是巫师文明的大忌，同样，无端质疑现有的知识也是一样。

    但比起以太网上混乱“我对我对我都对”的情况来说，巫师网、巫师文明对待那些天马行空的假设更为的宽容。

    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罗曼也回想起那并不算漫长的试炼过程。

    阿赖耶识将无数种不同情况的生命摆在我的面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所谓的理论于现实出现冲突时，一定是理论出现了错误。

    还要考虑到人心的要素……

    看着一路沉思到家门的罗曼，碎星将军飞至他的肩头问到：

    “咋啦？说出来让爷乐一乐？”

    “在考虑什么是活着。”罗曼如此答道。

    “吔、好无聊的问题。吃点喝点、下会儿棋、上网看看大奶不好么？”

    碎星将军说完、碎了口吐沫、吐在地上。

    随后又飞回楼去，接着和模拟棋盘自带的蒂娃分意识下起棋来。

    看着碎星将军化作一团暗影、隐匿在天空中的虚影，罗曼恍然大悟。

    “草！”

    太纠结定义了！！！

    罗曼到现在才意识到，是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试炼提出的问题是一个专业的学术问题。

    完全忘记了牧老所说的：“明确自我的生死观念”，也根本没明白“回答我是我”的重点在何处。

    看到碎星将军这一副吃喝玩乐两不误、无聊就没兴趣的态度，罗曼才发现所谓“活着”本身就没什么正确答案。

    钓鱼佬钓一天鱼，空军了也是活着、扛着鱼在小区里炫耀也是活着。

    碎星将军下棋是活着、阿尔杰塔打游戏是活着，罗曼被vivy扛着到处跑也是活着。

    所谓活着，不过是一种生活态度罢了。

    卷中更有卷中手，混吃等死又一天。

    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活着”。并不需要所谓的某个“正确”的定义去规训他们。

    反倒是罗曼被规训了。

    结果就是，罗曼认真起来和阿尔杰塔打起了格斗游戏，虐的她爆哭。

    没办法，太气了。

    早就得到过的答案被云里雾里的试炼绕晕了，反而整出来个自己都不是很满意的回复。

    为了安慰阿尔杰塔、变成猫猫的罗喵暴怒！

    第二天一早，罗曼在此来到传送门前，让牧老重启了一次林中试炼·生。

    这次，罗曼没等阿赖耶识提出什么乱码七遭的问题与严重干扰自己的例子，直接将早在前世就得出的答案交了出去：

    “众生百态、活有千种，无限变化、曲折前进的就是生！就是活着！……”

    “林中试炼·生，考核结束，成绩：无需评价。”

    少年与政治家生活中同一颗星球上、幻兽与人类一同生活在星海之中，每个生命都有着自我的理念、本能、资讯的指引，得出自我的生存理念。

    这些答案有些普适性强、被部分生命视为真理，肆意的在星海、文明之中宣扬自己的理念。

    甚至有些巫师也是如此，所谓的理也是这方面的技术表现之一。

    在罗曼的字典里，好为人师、教人做事儿从来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儿，反倒是一种对自身“正确”的极度自傲。

    每个生命生存的环境不同、接受的教育不同、基因、血脉不同，必然不会得出一模一样的答案。

    这些答案也许会被汇总、成为一本系统、科学的理论，帮助那些新生的生命更好的生活在世界上。

    但参考、指引、建议等等，这都是他们的作用，但让人照本宣科、死守着教条，那才叫愚不可及。

    自发遵守着某一种教条形式的叫做信徒、而视自己所信仰的教条为真理、为世间唯一正确答案，试图绑架所有人都遵守的家伙，叫做邪教徒。

    信徒律己、邪教施与人。

    看着和昨天焕发着不同精神面貌的罗曼，牧老笑着点了点头。

    从脑海中翻出第一次见到罗曼的记忆，同那时候相比，现在的他进步了许多。

    更像是一个活人了，而不是遵从着某种“正确”的奴隶。

    挥了挥手，牧老将手中的木杖递给罗曼，说道：

    “以后你就拿着这个自己来参加试炼，结束了我们就进行独立术式的开发，你在我这儿的学习就算圆满结束了。”

    罗曼上前双手接过法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后将赛巴斯从无尽之海中唤了出来，吩咐道：

    “这几天阿尔杰塔和碎星就暂时由你照顾了，我可能要在这儿呆些日子。”

    “收到。”

    赛巴斯还是那副沉默寡言、但十分靠谱的样子，收到罗曼的指令后立马转身飞至家中，准备起了阿尔杰塔他们的晚餐。

    有时候，罗曼有事情要做就会把眷属们扔道无尽之海中由赛巴斯照看，但让赛巴斯单独出来的次数并不多。

    透过千里眼看到赛巴斯抵达牧星上的住所后，罗曼拿着法杖便穿过了碎石传送门。

    他要一口气通关接下来的试炼，赶在vivy获得下学位之前，获得前往星海的资格。

    “看我一命通关！”

    与此同时，小楼中的阿尔杰塔则开始进行起了第八周目的血缘三竞速挑战。

    碎星将军在月下饮茶、赛巴斯在后厨忙碌，罗曼在进行的学位试炼。

    每个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不过比起林中试炼·生，接下来的各自试炼则并非罗曼所想的那么简单容易了。

    毕竟，这是涉及到巫师意识稳定、不肆意释放力量、影响星界的试炼。

    怎么可能答个自主命题的主观题就能够轻易结束呢？

    要知道，穿越者意识落在资讯中心后，要经历的试炼足足八百余项，在独立的时间切片中经历近千年的轮回考校才能确认其最终去向。

    虽然穿越者考察试炼算得上是规格最高的几种试炼就是了，要不是巫师们觉得太过火、估摸穿越者之家能让试炼项目的数量达到一万以上……

    属于是被蛊祸害麻了，多少有些应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