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哪里忍得了这种事情发生，但那老货留了个心眼，提前把门锁住了，我没能推开，只能用敲门的方式来打断他，最后他还是让我进去了，我先是确认了一下孩子的衣服还留在身上，接着用我刚想好的理由搪塞过去，他勉强接受了，但他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现在想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我了。”

    田中宏井又深吸了一口烟，因为太久没抽，过肺的时候还是剧烈地呛了起来：“我把孩子带回了我的办公室，趁着老师们都去上课的这个间隙，我和她谈了很久，起初她一直保持着沉默，看起来是被那老货吓到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让她重拾对老师的些许信任，后面聊着聊着，我忽然发现她的手腕上有伤，我一再追问···”

    “得知了一个很惊人的消息，她告诉我，她上次提前回家的时候撞见她的母亲出轨了，当然，她的父亲也有所察觉，没有离婚只是因为她而已，她感觉自己就是父亲的累赘，多次想要自杀未果。”

    “我回去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帮她一把，她的成绩一直不错，反正我已经帮了两个了，帮几个不是帮呢？我答应她，只要继续读书，她高中所有的生活费和学费都由我来承担，后来，她也没让我失望，升到了一所不错的高中，我也没有骗她，每个月定时给她打一笔不菲的生活费，我自己呢，就偶尔给那个老货找找不痛快，到那时为止，我以为我的人生都会在这种轨道上继续下去···”

    “那天是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星期三，我刚忙完了社团的事，出了校门就看见一个女孩蹲在一棵树下，埋着头，我自然认出她了，跑过去问她为什么在这里，蹲了多久了，她见我过来，一抬头，那叫一个以泪洗面啊，估计是等了很久，腿都站不直，断断续续地说她的父母最终还是离婚了，我肯定是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的，想着她肯定没吃东西，就在学校附近的拉面店请她吃了一碗拉面，也就是在那里，我做了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田中宏井眼中流露出懊悔的神色：

    “她吃完后，突然问我能不能到我家里住一晚上，她暂时不想看见她的父母···”

    “所以···你同意了？”

    温良恭已经预料到后面的发展了。

    “医生，你知道的，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很脆弱的，她之前还想过自杀，我··我怎么可能拒绝。”

    田中宏井顿了顿，道：“我最终还是留她住了一晚，并告诉她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一个星期后，一个早上，我刚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同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还是一个平时和我比较要好的同事把我拉到角落，给我看了一个网上的帖子，那时候点击量已经破十万了，里面的内容很长，大致就是说我用钱和职务之便强迫我的学生与我发生x关系···”

    “医生，你知道吗，帖子的最后，还有那孩子进我家门的照片，以及那孩子亲手写的，长达六百字的控诉！”田中宏井最后几乎是用吼的声音说出。

    “亲手写的？”

    “没错，我是国文老师，我自己学生的字迹我会认错吗？我曾经也和你一样，以为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所以我找上了那孩子的家，想要她帮我澄清，结果她一直躲着不肯出来！最后，社会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我被停职了，但我还是不甘心，一直守在她家门口，她总有出门的时候吧，果然，有天晚上被我逮住了，那天晚上灯很暗，但我看见了她脸上化着浓妆，裹着一件大衣出门，那件大衣很贵，可还没等我感到奇怪，我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上了一辆车，那辆车的型号我很熟悉，因为就是那个老货的！”

    “那天晚上我蹲在她家门口抽了几个小时的烟，心里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感觉被压得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为什么’，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回来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见我的时候转身就跑，但她穿着高跟鞋哪里跑得过我，我把她按住，质问她为什么，我给的钱难道还不够吗！”

    “你猜她怎么说？”

    田中宏井苦笑着道：“她告诉我她在国中的时候就已经给那个老货了，她的升学成绩并没有达到她上的那所学校的标准，是那个老货帮她的！我又问她为什么这样子对我，她只是说她没得选，那我呢？我只是那两个人交易中的牺牲品！”

    “我扇她的手最终还是没有扇下去，最后给了自己一巴掌，我也想过用手机把这一切都录下来，但谁让我是个老师呢，老师就该包容学生的一切错误，你说对吗，医生？”

    他似乎一点也没有指望从温良恭这里得到答案，他只是不断重复着最后一句话。

    “我就不应该帮她的！我真的···好后悔···真的真的····如果我以前没那么蠢就好了。”

    忽而，田中宏井坐直身子，目光放到温良恭身上，道：“你是谁？”

    温良恭眉毛一扬，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是谁？”田中宏井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后，恍然大悟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温良恭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开，高声道：“住手！”

    定静一看，田中宏井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餐叉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插去。

    眼看病人就要在自己眼前自杀，温良恭没有时间犹豫，猛地扑向他，把他手中的叉子拍飞到地上。

    田中宏井如一头贪狼一般，完全不顾温良恭的阻止，两眼发绿地往地上爬，病床也因此侧翻在地上。

    温良恭见状，只得改变策略，一个鞭腿将田中宏井扫倒在地，然后骑在他的背上，紧紧按住了他的手。

    ······

    “雨宫医生！”

    春菜爱推门，身后涌入了三名医生和五名护士，皆为男性。

    他们和温良恭合力将田中宏井抬回病床上，绑上带子。

    确认田中宏井不能动弹后，其中一名男护士上前给他服用了镇定的药物。

    几人一直等到田中宏井闭眼，呼吸平稳后，才关掉灯，纷纷走出病房。

    “你先去按电梯，我随后就来。”

    温良恭是最后一个走出病房的，他把春菜爱支走后，忽然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真的···后悔吗？”

    门被关上。

    512静悄悄的，唯一的呼吸声，突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