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一名男子来到了林本间入住的酒店套房。
一进门，男子便有些神秘的扫视了一圈屋内，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压着声音道，“老林，德国的光刻机企业SUSS最近确实得到了一笔不小的投资。”
“这事居然是真的？知道投资方是谁么？”林本间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们查了一下，是一家不太知名的投资公司，公司是瑞士的，老板是一名退休多年的银行家。”
“不过这家投资公司还挺有钱的。”
“瑞士的一家投资公司？他们为什么要给SUSS投资？”林本间脸上的好奇变成了疑惑。
“应该是有三层原因，第一层原因是SUSS最近刚刚突破了光刻机的双操作台技术，这在业内引起了一定的反响。”
“第二层原因是德国官方最近刚制定了一个工业升级计划，SUSS作为德国唯一，欧洲唯二的先进光刻机制造企业，进入了德国官方的扶持名单。”
“至于第三层原因，眼看着尼康跟佳能始终无法完成行业对他们的期待时，SUSS有点蠢蠢欲动了。”
“而这家投资公司，应该是看出了SUSS的蠢蠢欲动。”
闻言，林本间慢慢起身，整个人逐渐兴奋了起来，“那也就是说，SUSS那边有可能会去尝试我的方案？”
“准确来说，是SUSS这边大概率会趁这个机会跳出来，挑战一下尼康跟佳能。”
“至于具体的挑战方式，是尝试你的方案，还是死磕传统方案，那就不好说了。”
“但这绝对是个机会！”林本间下意识道，“他们有这个意愿，又拿到了投资，条件是成立的。”
“我现在就去德国!”
林本间直接就往房间方向走，准备去收拾行李。
结果被男子一把拽住，“老林，你说的没错，但我觉得你最好能先去做一件事情。”
“如果能把这件事情做成了，你说服SUSS的概率将会大大提升。”
林本间猛的转过头看向男子，“哦？什么事？”
男子意味深长的一笑，“目前全球范围内差不多有十来家能够生产先进光刻机的企业，这两年通过你的努力，浸没式光刻机方案在行业里也算是传开了。”
“可为什么就是没有任何一家公司去赌这个方向，真的纯粹是因为投资压力太大么？”
“真的纯粹是因为大家都不敢拿钱出来赌么？”
林本间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因为在光刻机这个行业里，尼康跟佳能是绝对的行业龙头啊！”男子晃了下林本间的胳膊，“而任何一个行业，只要存在明确的龙头，那就必然会出现一个现象：行业龙头的天然引导力。”
“简单来说就是，在比较大的决策上，行业龙头怎么做，其他企业就跟着怎么做。”
“投资越大，技术门槛越高的行业，就越是这样。”
“跟在龙头后边的企业是不会选择冒险的。”
“因此，对于尼康跟佳能来说，他们不敢赌浸没式光刻机方案，可能就是因为钱的问题，但别的企业不敢赌浸没式光刻机方案，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尼康跟佳能不干这件事情。”
“明确的行业龙头不干，我也不干，哪怕错了，反正也是跟着行业龙头一起错。”
“到时候天塌下来也有行业龙头顶着。”
林本间的眉头又皱紧了一些，“你是想说，如果尼康跟佳有意往浸没式光刻机方向上走，那SUSS那边肯定就更愿意去赌一把这个方向了？”
男子点了点头，表示林本间猜的没错。
“可问题在于，尼康跟佳能的拒绝态度是非常明确的，压根就不存在这个如果啊。”林本间苦笑道。
男子又压了压声音道，“我们肯定没办法直接说服尼康跟佳能往浸没式光刻机方向上走，但我们只要能想办法让他们稍微给出一点点态度，其实就够了。”
“因为现在整个光刻机行业确实已经到了再不突破可能要出大问题的阶段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非常非常敏感的。”
“尼康或者佳能但凡能够对外吐露出一点点态度，就足以引发其他光刻机企业的各种猜测。”
“这个时候你再煽风点火一些，他们就更容易胡思乱想了。”
“而你的目的，就更容易达成了。”
林本间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你的想法确实是非常合理的，可问题是，即便只是想让尼康或者佳能向外吐露出一点点倾向态度，也很难啊。”
“我跟他们的沟通情况你是非常清楚的，他们的态度太明确了。”
男子抿了抿嘴，“这确实是问题，但我觉得凡事总能找到突破口，我们这两天好好想一想吧。”
“先别急着去德国。”
男子并没有给林本间一个具体的方法，只给了林本间一个思路，然后就先走了。
但这个思路，确实让林本间打消了立刻去德国的想法。
...
男子开车离开了酒店，并在某一个等红灯的间隙拨打了一个电话。
“林本间这边我已经做好铺垫工作了。”
“好，辛苦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非常平静的声音，“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操作。”
说完，对面就要挂电话了。
而就在感觉到对方即将挂电话的瞬间，男子开口道，“对了，我有一个问题。”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什么问题？”
“在林本间身边，到底有多少你们的人？”
“你为什么要问这个？”电话那头反问道。
男子犹豫了几秒后才开口，“因为我今天做的这件事情，让我回想起了过去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现在想想，当时那些事情的背后，应该都有你们的影子吧？”
“所以我有点好奇。”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淡淡的笑声，“首先，我们是合作伙伴，不要说什么我们的人，我们并不是雇佣关系。”
“其次，你真正好奇的是我们为什么会在林本间身上花这么多心思吧？”
“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
“因为他是个贼。”
“他是个贼？”男子对于这个回答非常的意外，“什么意思？”
“容我卖个关子吧，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你就会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说完，电话那头直接挂了电话，没再给男子继续提问的机会。
“乔姐，这帮家伙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主动挂电话这边的男子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乔欣露说道。
“但你这个回答非常好。”乔欣露笑着赞许道，“这个回答，或许能帮我们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