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赛儿深吸一口气，平复微微起伏的心绪，重新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圣洁模样。
她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悠悠开口：“佛子，你可知道，我为何要亲自来见你？”
“打住。”
林默直接打断了她。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佛子这个称呼，搞得我好像是你儿子一样。”
王赛儿闻言莞尔一笑，转过身来看向他。
“佛子说笑了，我虽为佛母，但并非说你是佛子就是我的孩子。”
她顿了顿，解释道：“佛子是指佛家中记载的弥勒，也就是应劫之人。”
“那也听得别扭。”
林默皱眉道。
王赛儿也不恼，依旧面带浅笑，问道：“那你可曾认同佛子这个身份？”
“不认同。”
林默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那你为何愿意跟着丁左使来此？”
王赛儿的目光微微闪动，像是在审视他。
“我来，不代表我接受了这个身份。”
林默迎上她的目光，不闪不避。
“我来这儿，只是想搞清楚你们在玩什么把戏罢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赛儿定定地看着他，嘴角的笑意不变，声音却压低了几分。
“你不怕说出真心话后，我让你离不开这里？”
她说话的瞬间，周遭的炁场陡然一窒。
一股莫大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朝着林默涌来。
仅是呼吸之间，就能轻易影响炁场。
这女人，很明显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然而，置于风暴中心的林默，却仿佛没事人一般，谈笑自若地反问道：“我为何要怕？”
王赛儿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周遭炁场又瞬间恢复如常。
“好胆识！”
她赞了一句，声音宛如翠柳轻鸣，悦耳动听。
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春风拂面。
又像是清泉流过心田，不知不觉间就让人心神放松、意志松懈。
林默伸手挠了挠耳朵，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就别白费劲用无生老母经中的梵音之术迷惑人了。”
王赛儿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哦？你竟知道无生老母经？！”
她大为诧异，眼中满是惊讶。
可还没等林默开口回答，她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想通了什么。
“不愧是佛子，作为应劫之人知道区区这种小事，也属正常。”
“别总这么叫我，我听着别扭。”
林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赛儿歪了歪头，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那我该如何称呼你，你才不觉得别扭？”
“叫我林哥或者默哥都行。”
林默面不改色地说道。
王赛儿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嗔笑着摇了摇头：“我至少大你一个辈分，你这么占我便宜可不行。”
她想了想，又道：“不如这样，我还是叫你林默吧。”
“也行。”
林默点头。
王赛儿收起笑意，正色道：“林默，我想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林青的人？”
“林青？”
林默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对方竟也知道林青这个名字。
虽然此人好像挺出名的，但是他确实不认识，便摇了摇头：“不认识。”
“真的？”
王赛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辨别他话中的真假。
“我骗你做什么！”
林默有些不耐烦了。
王赛儿看了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倒是可惜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默追问。
王赛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缓缓说道：“只是觉得你跟他身上颇有些相似之处。”
林默正要开口问她哪里相似，王赛儿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好，言归正传。”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冽沉稳的调子。
“不论你接不接受佛子的身份，你始终是上天选中的应劫之人。”
“应劫？什么劫？”
林默眯起眼睛。
王赛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可曾听说过无量劫？”
林默心中一动。
他在巴湿摩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个词。
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见林默摇头，王赛儿嘴角微微勾起。
心想，这个你总算不知道了吧！
“无量劫是佛教中的一个词，源自天竺梵语Kalpa的音译，也被称为劫簸。
在佛教教义中，无量劫代表了时间的无限延续，轮回和因果报应的漫长过程。”
王赛儿转过身，望向窗外的远方，声音悠悠。
“天地有劫，众生有难，成住坏空，这是万物都无法逃脱的宿命。”
顿了顿，她又问道：“你可知道，这个世界为何会进入末法时代？为何会武道凋零，曾经辉煌的传承又为何会纷纷断绝？”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因为劫数到了。”
王赛儿自问自答。
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林默脸上，一字一句道：“无量劫，便是这方天地的大限。
劫数降临之时，万物崩坏，生灵涂炭，一切秩序都将被彻底碾碎，归于虚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天地尚且如此，更何况人？”
林默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巴湿摩记忆碎片中的那些画面——
大地裂开，天空崩塌，无数人在劫数中哀嚎、挣扎、死去，然后化为尘土。
因此，林默清楚对方这些话并非假话。
深吸一口气，他问道：“这个劫，什么时候来？”
“快了。”
王赛儿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也许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明天。”
林默没有说话。
他以为成往坏空、天道循环只是一个遥远的概念。
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可现在王赛儿却告诉他，劫数将至，就在眼前。
是真还是假？
他分辨不出来。
但王赛儿的表情不像在说谎。
那种凝重，不是装得出来的。
王赛儿接着缓缓说道：“如同人有生老病死，大千世界也逃脱不了成往坏空的循环。
佛家说要渡无量劫，而每个纪元都会经历灭世之劫。
除了少数的一些存在之外，基本没有生命能在灭世之劫下存活下来。”
“但是，这一次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