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行御皆是短剑,在巷道之内,影响很小。反倒是林零,身后的宽剑不好施展。而且三个行御显然比之前五个行御配合更加纯熟,两侧行御竟然踩着墙壁就攻击而来。
虽然只有三人,比之前要少。但林零却感觉,这三人比之前五人还要危险。
林零感受着他们身上的杀意,知道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林零故技重施。先扔出手中的银色箱子,但却不再是抛空,而是在地面的青石古道一路滑动。
中间的黑衣剑士看都不看箱子一眼,只是一脚踢了出去。
那并非普通的一脚,他的丹田真气顺着足太阴经释放而去,力量足以让一般的铁石都碎开。
但,林零的箱子,是和铭材质相同的月银。而月银的属性之一,是能够吸收真气力量然后分散在全身,所以向来是制造防御武器的绝好材料。黑衣剑士非但没有将箱子踢碎,反而因此被滞阻了片刻。而身侧两旁的剑士却依旧维持阵法真气,破绽也因此而出。
林零快速前冲,身后宽剑斜挎,在两侧墙壁之上摩擦出火花。
林零脑袋顶在宽剑之下,只见宽剑发出阵阵白光,林零将宽剑用力前推。
中间的黑衣剑士虽然因为银色箱子被阻隔了片刻,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再次组合成阵法而来,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三人持剑前刺,封锁了林零所有可能的退路。
但,三人短剑距离林零不过一尺距离,林零嘴里发出一阵阵怪异音节,银白色的箱子上,骤然多出了许多细孔,而那些细孔之中,射出许多细小的银针。三人完全没有想到如此变化,但灵机应变却比之前五人行御要强上许多,骤然便改变身形,后退一步,用短剑将银针挡下。
如此狭窄的巷道,三人配合却极为紧密,竟是一根银针也没有穿过他们的防御。只是等他们防住银针,身前的大剑带着一路火花随之而来。
三人变换身形,同时三把短剑格挡的同时,也恰好将宽剑上剑气卸去。
但也因此,三人同时伸出握剑的手臂,将手腕和手掌尽数显露出来。
林零快速用知微探查,嘴里发出怪叫。身下的银箱,又射出九根银针。只是这一次的银针上,还缠着三色丝线。
林零骤然呼气,九根银针激射而出。恰好刺中三人握剑的手掌,林零顺势将三色丝线一扯,银针顿时脱出。
青空的修行法,以十二正经为基础。所有剑法剑技,都必须通过手六经释放剑气。林零用银针刺破窍穴,三人就算真气再强,也无法释放出来,短时间内,成为了废人。
但他们还有另外一只手,仍然有着一模一样的正经。虽然可能不会如常用手那么熟练,但却并非不可用。可变手握剑,也需要时间。而林零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切,起身伸手,一气呵成的在三人脖间击过,三人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两人当时便倒了下来。
只有中间的黑衣剑士,竟然半昏半沉之间,伸手抓了林零的手臂。
林零感受到黑衣剑士正在调动丹田气息而来,但他抓住的是林零的左手。林零背后,一根银针骤然射出,左手手太阳正经骤然发出一股真气,将黑衣剑士的手臂震开。
林零只感觉自己的后肩骨上,剧烈的疼痛起来,甚至他的左手手臂也因此麻痹了起来,但他还是如同原计划那般抬起手掌,但速度却已经慢了许多。
因为耽搁了这瞬间,身后的剑士纷纷涌上前来,四面八方拔剑指向林零。
林零只好放下原本打算给黑衣剑士脖子再来一下的打算,但手指却悄悄放在尾椎骨上,那里有个穴道,名为长强,是督脉炼气的起点。
“你们赢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就地正法’了?我看这巷子也是特意选过的偏僻处,想必就算做了些什么,也没有任何人知道。等出了巷子,青空依旧律法昭昭,威严依旧!青空行御也依然执法严明、令人爱戴······”
林零心知自己接着反抗的机会已经很渺茫,只是平白被追了一路,心里冒着火。他只想要用黑阁里学会的古语尽情嘲讽几句。
但还没有阴阳几句,却又见那些黑衣剑士纷纷收起手中的制式长剑,排成两列,一部分跃上墙壁站在林零两侧。而其他的则仍然站在身后。
“这又是什么意思?”林零问道。
然而没有剑士回答他的问题,林零看着面前的巷道,只有前方畅通无阻。他只能无奈的朝前行走。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挣扎的必要了。正好,他也可以随着这一段路,恢复左手的剧痛。
潮湿阴沉的巷道,林零缓慢的踱步前行,而两侧的石墙上,黑衣剑士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看似没有动作,却散发着阵阵肃杀之气,虽然没有落在林零身上,却在林零周围将他完全包裹在内。让林零只感觉自己从一阵刀山之中穿行而过,但凡走错分毫,便是骨肉分离的下场。
林零不由得心里苦笑,这是让人一路押着送上刑场了吗?
青石大道走到了尽头,非但没有刑场,反而变得空旷起来。然而,阴暗的颜色却并没有因此改变,反而面前沉沉涌来的雾气更让人心中更加沉重。
一阵寒风吹过,本就打湿了身体的林零,只觉得寒意彻骨。等他再朝前看去,却发现吹散一些的雾气之下,竟是一群黑色绣衣,带着青红黑三色面具的青空行御排成队列。
数量居然还更多了!
那些青空行御腰间悬着玉牌,背后背着长剑。林零呼出一口气,本想用知微真气探查他们的实力强弱。但一口气还没呼出,差点把自己呛死。
这地方竟然无法动用真气!
身后的黑衣制式行御纷纷从墙上跳下,在林零身后齐刷刷的单膝跪了一地。
“大人,人已经带过来了!”
“如何?”
“三元剑阵和五气剑阵皆被击破!”
三元、五气?这名字都取得这么随意吗?影庭又是什么?
不过,实际上之前那两套阵法,实际上都不能算是被林零所破。若非环境特殊,而林零的非常规手段很难有所防备。阵法的力量甚至完全没有得到体现,就被林零强行拆解。林零自忖,哪怕是重来一次,林零其实都很难全身而退。
林零看着眼前的面具行御,他们地位比之前的青空行御还要更高。只是这样的大人物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自己带到这里。
“很好,退下吧!”面前带着青色面具的黑衣行御一摆手,身后所有的行御如同出现时一样迅疾的消失不见。
青色面具行御朝着林零走来,打量了林零一眼,便对着身后一招手。
只见两侧带着面具的行御纷纷退开一个夸张的程度,一辆挂满红色织锦丝带的大车,缓缓前行。织锦之上,刻满了形状各异的金色纹路,而在那些织锦之下,大车本身也印满了鎏金符文,其中首端也如红雪车一般,刻着一个并蒂双生花的图案。
而在大车之前,两只白毛黑纹的长尾兽拉车而行。
青洲志百灵卷记载:青空有珍兽,虎躯猊身,白毛黑纹,尾长于身,名曰驺虞,乘之日行千里。而诸巧卷记载:青禾有异族,体白如玉,见光而焚。青禾李氏以小衍符刻霓旌车,又以仁兽驺虞拉车而行,以匿其灵。
青洲志的许多内容,因用古文的缘故,林零其实并看不很懂。但诸巧卷里详细描绘过那种符文印记,所以林零能够确定,眼前所见,必是霓旌车无疑。
林零心里有些好奇,难不成这辆霓旌车里,也有个体白如玉的青禾异族不成。只是什么样的青禾异族,居然要如此之多的青空行御护卫左右。林零见不到里面,只能看见霓旌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神情恬静的黄衣姑娘。
那姑娘看着的确很白,非要说体白如玉也不是不行。毕竟比喻总是要夸张的,只是显然她并不会见光而焚。
林零看着两旁退开足有两丈距离的面具行御们,心里有些无语,难不成这姑娘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让他们这么害怕。
“夏姑娘,接下来就都拜托了!”面具之下,发出的声音十分低沉沙哑,也不知道故意的,还是本就如此。
年轻姑娘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林零,正要说些什么。但一把长剑却突然朝着林零飞来。
那是一把通体散发着寒意的冰蓝长剑,只是刚刚接近林零,林零身上之前被打湿的衣服,就结出了一层冰霜。林零脚下用起平云步,只是略微侧身,便躲过了这飞来的一剑。
但,和这飞来的一剑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位带着黑鬼面具的黑衣行御。他竟后发先至,在冰蓝长剑飞过的刹那握住了剑柄,朝着林零的脑袋横扫而去。若是这一剑落下,林零的脑袋恐怕立刻就要与身体分离。
又来!
林零感受着那冰蓝长剑上传来的森然寒意,对方丝毫没有留手,这分明是想杀了自己!
但林零早在用起平云步的同时,就已经将身后宽剑握住,仿佛提前预料到了一般,早在冰蓝长剑扫来之前,他就已经拿起大剑拦在身前。
若是可以动用真气,或许这里面任何一个行御出手,林零都有可能陷入苦战。但无法动用真气,以古法修行的林零,无惧任何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林零抓起剑柄像是抡木板一样,用力拍下。带着黑鬼面具的行御身体顿时像是脱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
林零心里有些无奈,总感觉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卷入到了什么危险又麻烦的事情当中,而他却只能随波逐流,无法自己脱身。
“祁雪灵!你做什么!”青色面具的行御大声喊道。
祁雪灵?这个名字,林零好像在哪里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