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进酒在魏欢的搀扶下离开生死擂。
这次跟帝江的交手,他打出了血性。
最后一次对拼当中,更是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只不过江进酒能感觉出来,帝江在交手时好像在顾虑什么,以至于出招显得畏手畏脚,这才让他最终获胜。
至于这是为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
所幸结局是好的,江进酒成功登顶第壹擂。
往后是想继续挑战,还是卫冕擂主,均由他自己决定。
而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养好伤,充当诱饵,引出水妖。
“你这人也是,干嘛那么拼命,以后入了道家难不成还这样?”
魏欢把江进酒带到自己居住在内城的小屋,喋喋不休数落起来。
“不打一场,总觉得自己落于别人。”
江进酒面带苦笑,拿出之前从衙门带来的药物,依次敷在伤口位置。
至于那些摸不着的地方,只能拜托魏欢帮忙。
“可是在别人眼中,你已经落后了……”
魏欢腹诽道,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而是仔细为青年涂抹药物。
等他弄完,正想说话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进入冥想,正在体悟这次交手所带来的收获。
江进酒之前一直处于‘离生喜乐’状态,能够感知到‘静’的存在。
这次,他在脑海当中不断演练跟帝江交手的经过,神魂逐渐脱离出去,进入一处闪烁星辰的神秘空间。
在这里,他可以复盘所有对战经过,甚至能从中找到自己不足,以及对方漏洞。
‘静’的感觉在加强。
慢慢地,江进酒已经感受不到任何声音,整个人坠入由自己构建的空间当中。
大枪横扫之时所刮起的风势……
枪头闪烁地泠泠寒光……
起舞红缨后方那抹明亮如月的眼眸……
双刀磕碰枪杆所迸发的火花……
刀刃划破衣裳的撕裂断层……
最后一拳的勇往直前……
江进酒操纵意念,不断出招变招,在空间当中与帝江进行各种形式的对战。
他有时放弃双刀,以拳、脚、身作为武器。有时持刀猛攻,将力道汇聚在刀锋,劈出现阶段最凶猛的攻势。
逐渐地,江进酒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喜悦。
一股麻意由脚底直冲脑门,以至于他的细胞开始欢愉,毛孔逐一舒张。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离喜妙乐。
随着功夫的加深,人会体验到静所带来的快感。
“成了!”
江进酒心中喜悦翻倍,艰难从中剥离,睁开双眼,看见前方端坐的汉子。
“有所感悟?”
魏欢品着美酒,双眼带着迷蒙。
“距离突破神关越来越近了。”
江进酒笑道,哪怕这样的动作牵动伤势,换来精神上的苦痛,照样没有停下。
“他真的不行?”
魏欢心中嘀咕,同时也在反问。
凌海宣言之青年年纪太大,没有多长时间能突破神关。
可江进酒却仅凭一次交手,便能有所感悟突破。
这种资质,万中无一。
或许凌海宣真的错了。
魏欢决定等会宴请对方的时候,把江进酒带上,让其仔细看看。
若真是判断错误,他定要大肆嘲笑一番方能罢休。
“你这伤上加伤,这几天别动武,等会跟我一起去见一个人,咱们好好聊聊。”
魏欢咧嘴笑道,酒葫被其随意放在旁边。
“谁?”
江进酒疑惑道。
“一个道士,能让你早些了解道家。”
魏欢没有隐瞒,把凌海宣的事情说了出来。
旋即,他变得正色:
“我这样做不仅是为了你,同样也是为我自己。
如果你能成功,作为引荐人,我可以拥有回归顺天府的机会。
所以你小子可别马虎啊,尤其是别半路夭折!”
江进酒知道谁真心实意对自己好。
醉汉能这样帮忙,他当然会重视。
只是这‘半路夭折’,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
江进酒旋即提出疑惑。
“这句话可不是空穴来风,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
水妖很有可能隐藏在暗处,伺机报复那晚参与人员,
你虽然没露面,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尤其还要防止林家报复,
林老爷一连死了两个儿子,其中一个还成了水妖载体,你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吗?”
魏欢作为整个过程的目睹者,知道的事情比其他人多得多。
他甚至已经探查到,林振在黑市发布了悬赏令,试图找到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凶,赏金甚至超过五百两黄金。
这也让县城的局势开始变得诡谲莫测。
表面上以衙门为首的人员,正在全力寻找水妖,意图将其彻底除之。
暗地里林家也在动用所有关系,寻觅杀子真凶,想要报仇雪恨。
作为一切的主导者,江进酒的境地可谓极其严重。
稍有不慎便会被双方围攻。
要不是江进酒在生死擂上戴着面具,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见过真容,魏欢甚至会提醒其,不要做这等危险事情。
因为一旦被查清来历,就会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江进酒心思活跃,很快明白过来个中道理。
对于醉汉的善意提醒,自然是放在心上。
但让他做缩头乌龟,这确实有些为难。
按照江进酒的性格,当然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若不能这样,还谈什么入道家,成就建树?
无论是水妖还是林家,只要敢过来,就要对死亡有所觉悟。
“你说的我都明白,这点会注意的。
只不过我已经答应了衙门,充当诱饵,引出水妖。”
江进酒言明利害关系,表示自己会妥善处理。
“行吧,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多说些什么了,
这几天我会继续监视林家,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告知你。”
魏欢点了点头,看着准备起身的青年,语气古怪:
“不是,就算再急,也不至于现在去当诱饵吧,
难不成你想死在这里?还是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江进酒闻言动作一顿,斜睨道:
“大哥,人有三急,去茅房啊。”
他说着,并捂起小腹。
“屎尿多,我喝那么多酒,也不见得这样。”
魏欢低声嘟囔道,望着江进酒离开房间。
……
……
魏欢所住的小屋,位于内城西南面,毗邻十字街。
江进酒出来后很快找到茅厕,释放起晶莹液体。
待到身心舒畅,他阔步走出,靠在墙边开始发呆。
魏欢所言并无道理。
水妖需要剿灭,林家同样需要防备。
为今之计还是要尽快投入道家。
只有这样,才能换来显赫身份,让觊觎者不敢贸然下手。
可突破神关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尤其是体会到快感之后,江进酒有种深陷其中,不想自拔的感觉。
古今多少英才,都是折戟沉沙在‘离喜妙乐’上面,并不是无稽之谈。
只有切身体悟到那种感觉,才知道世界如何美妙。
有些人能从其中找到对战交手,所带来的舒快。
有些人则是将身体感觉无限放大。
甚至还有人会沉迷于虚幻所带来的满足。
这是人类无法彻底根除的寄托,是最原始的情感,想要将其剥离,并且进入‘舍念清净’难之又难。
但江进酒必须要走这一步,否则就无法完成百日筑基。
算算时日,仅剩下六十天可以突破。
若到头来依旧不行,那只能选择其他修门。
江进酒自是不想放弃原定计划,故而迫切想要解决手头问题,专心攻克难关。
他正想着,街道逐渐升起雾气。
初秋时段,这种现象颇为常见,尤其是在夜晚更为显著。
可今日这雾气,仿佛有灵智般,缓慢朝江进酒涌来。
在其当中,一抹身影慢慢浮现。
来者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