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顾凡尘淡淡道：“有什么好为难的。一边是你相处了四年，曾经海誓山盟的姑姑，一边是跟你相处了几天只会调笑戏闹的媳妇儿和表姊。你若是这么快就为难，姑姑也就没有必要再喜欢你了。”
杨过听了这话，整个人顿时愣在原地。
他下意识的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脸色不大好看。
顾凡尘的话虽简单，却真真切切的说中了她的心事。她方才也在想，倘若过儿真的要移情别恋，她该当如何自处？
倘若过儿真的要喜欢上别的姑娘，他当初发的毒誓……又做不做得数？
若是过儿真的只是和那两个姑娘玩闹嬉戏，他为什么要叫人家媳妇儿？她俩又为什么不反驳？难不成……难不成过儿已经与她俩……
小龙女心中思绪万千，脸上却现出浓浓的失望的神色。
“姑姑。”杨过转头为难地看向小龙女，然后他又看了看陆无双。
小龙女看见了杨过脸上的表情，她此刻再无怀疑，一咬牙，掉头就走！
“师妹!“李莫愁只叫了一声，便看见阳光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没，却是小龙女的一颗眼泪。
“这世上的臭男人，个顶个的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顾凡尘哼了一声，慢悠悠的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一个木凳上。
陆无双此时报仇心切，见李莫愁落了单，厉声道：“李莫愁！今天你插翅也难逃了！”
“就凭你们几个？”李莫愁重重地哼了一声。在场，只有顾凡尘，她还有些忌惮。但顾凡尘现在摆明了两不相帮，她自是不惧。
几个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
顾凡尘忽然说：“杨过，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爹？”
杨过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当然想！”
“杀了你爹的人，是黄蓉，是桃花岛主的女儿。”顾凡尘伸手一指：“所以，你跟程英、跟冯默风，都算是仇人！”
他这话一出，不止杨过大吃一惊，就连程英和冯默风都下意识的有了几分慌乱。
顾凡尘说：“你不信？你可知黄蓉为什么在岛上只教你读书识字？你可知柯镇恶为何那般看你不顺眼？”
杨过如遭电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什么前尘往事，什么少年遭歧，什么拜师终南！
却原来，都是一个一个精心编织成就的谎言大网！
“你若不信，还可以去问问傻姑，就问你是不是姑姑杀死的！姑姑是不是叫爷爷叫爸爸！我知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顾凡尘淡淡地说完，甩一甩袖子，朝着小龙女奔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一等我！”李莫愁深深看了杨过一眼，快步跟上了顾凡尘。
能够免于跟杨过一战，李莫愁对顾凡尘很是感激。只是她摸不准顾凡尘此时的想法，所以一路只是默默跟随。
顾凡尘脚程极快，小龙女离去之时并未施展轻身功夫，只是在荒野间一阵乱走。所以顾凡尘很快就看见了小龙女的身影。
只是，他并没有跟小龙女打招呼，只是默默的走上前，跟她并肩而行。
李莫愁默默的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对璧人，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曾经。
荒野、落日、白衣、青衫客。
灰心、失望、平淡、陪伴。
“你这是又往绝情谷走呢？你是打算把绝掉的情，再拾起来吗？”顾凡尘淡淡地说。
小龙女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兜了一个圈子，又快走到绝情谷的入口了。
“拾与不拾的，都已经灰了心了，又有什么关系。”小龙女这次主动牵起了顾凡尘的手：“小顾，你说，一个人变起心来，怎么就那么快呢？”
顾凡尘不答。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所见所闻所感，比小龙女更多。
那些现代的男男女女，说起爱来，快的一两天。说起恨来，转眼就能翻脸。
“呵。”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小龙女依偎在顾凡尘的肩上，悠悠叹了口气。
顾凡尘接着唱：“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唱完了，顾凡尘忽然感觉到衣襟上一片湿，歪头一看，小龙女仍在哭。
“失恋是很痛苦，但是，如果那个人值得，那便没有什么。如果不值得，你哭的越伤心，说明你越傻。”
“他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小龙女抬起头，泪眼婆娑。
“失去的已经失去，谁能将它片刻挽留？”顾凡尘伸手揽住小龙女的肩：“或许，从今往后，只有我能陪你走接下来的路了。当你老了，走不动了，头发白了，牙掉光了，成了一个不再漂亮的老太婆了。我仍然还爱你虔诚的灵魂。”
小龙女破泣而笑了。
顾凡尘轻轻的一个吻，印了上来：“好了，不哭了。乖。”
小龙女吸吸鼻子，顾凡尘伸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再哭下去，眼睛都要红啦！师姊！师姊！”
李莫愁闻声，脚下加劲，很快赶到了前面，与两人并肩而行。
“师姊。”顾凡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不叫师伯啦？”李莫愁似笑非笑的横了顾凡尘一眼。
“叫什么师伯！”顾凡尘哼了一声：“你我若是久长时，叫什么都可以！”
“呸！”李莫愁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转过头去不理他。
顾凡尘伸手揽住小龙女的腰，轻轻道：“你想去哪？为夫的愿意天涯海角陪你去。我知道一切不容易。”
小龙女：“……单押？双押？”
“呀，你怎么会懂这个的？你不是住icu吗？”顾凡尘大惊失色状，惹的小龙女咯咯地笑。
“你很少会像这么开怀大笑。”顾凡尘看的呆住了。此时的小龙女，当真太美太美了！
“喜欢吗？那我以后常笑。”小龙女嫣然一笑，头发微微向后一甩，淡淡的发香拂过顾凡尘的鼻尖，又痒又撩。
两人说笑着，不知不觉的又来到了绝情谷的入口。
这谷的入口有些隐蔽，日常也有人看守。看见两人过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还进去吗？”顾凡尘问。
“若是裘谷主愿意让咱们长住，以后定居在这里也挺不错的。”小龙女说。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咱们救过她的命。”顾凡尘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