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师妹?”
图赖一脸震惊地看着布木布泰。
“我…我还没拜师呢。”
大玉儿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再…再说…师父还不一定要我呢。”
话里说着不一定要,师父却喊得非常顺嘴。
“师父啥时候又收的弟子?”图赖问。
陈德:“明天。”
图赖一愣,“明天?”
……
努尔哈赤幼年孤苦。
亲娘早死、亲爹不爱,是典型的大山孩子代表人物。
常年以采松子、摘榛子、掏人参、拾蘑菇、挖木耳等活计为生,由来也就没有多少文化。
而能跟着他振臂一呼,便自动入伙的女真汉子们,自是也强不到哪里去。
觉尔察·达海,
作为第一代领导班子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当然就扛起了建州二代的教育重任。
不过这些年,随着大金集团事业日渐兴隆,随着建州光辉慢慢普照整个辽东,随着“达海圣人”之名愈演愈烈……
努尔哈赤也就下令,让后者做起了幕后。
毕竟,好不容易宣传出来的圣人,岂能一直蹲守教育一线任职。
为此,达海已经有好多年,没有亲自收过学生了。
这也无外乎图赖…对布木布泰突然冒出来的“小师妹”身份,心感意外。
…
陈德没有理会图赖脸上的惊讶,淡淡道:
“嗯,记得明天来我家随礼。”
“随礼?随什么礼,是她拜师又不是我。”图赖道。
“见面礼啊!”陈德道:“身为师门里唯一的小师妹,你这当师兄的,不得给见面礼?我说…我爹平常都是怎么教育你的,忘了?礼法乃是……”
“好了好了!”图赖连忙摆手制止,“您可别念叨了,我去年好不容易才毕业……行,行,明天我去。”
“嗯,这就对了,小师妹人美心善还懂事,你这做师兄的,也要懂点事。”
“知道啦,知道啦!我说……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婆妈?像换了个人。”
“有吗?”
“当然!”
“瞎说!我警告你啊,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什么叫换了个人!”
“嘿!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对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弓弩竟然玩得这么好?偷练过?”
“呵!”陈德嗤笑,“天赋,懂?算了,这种东西你没有,和你说了也没用。”
“干!亏老子刚才还帮你说话!你翻脸就不认人是吧?”笑骂着,图赖突然又转头,看向方才萨毕消失的地方,道:“那家伙……你是不是看上了他手里的弩兵营?”
“觉得有意思,想弄过来耍耍。”陈德道。
“能弄过来确实不错,只是……你想单凭这场比试,就让他放手,你的做法太简单了。”
“呵!”陈德低头看了眼地上摆的一个个瓷碗,“是吗?简单直接的东西,往往才最有效果。”
看陈德一副胜券在握,图赖大脸盘子满是疑惑,
“辰德,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你准备怎么做?”
“不急。”陈德瞥了眼后者,又继续玩弄手里的弩箭,“咱们先让箭矢飞一会。”
“屁!不说算了,你以为我想知道?故弄玄虚!”
“最近伯父身体怎么样了?”陈德岔开话题。
“他?还能怎样,放心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
……
“最近伯父身体怎么样了?”
“怎么样?小瘪犊子,你还知道来探望啊!都快死了!”
“啊!?”
少年听着图赖的话,一时间僵在原地。
不会吧。
自己才外出几天,病情就已经恶化的如此严重了?
“啊什么啊!带东西了没有?”
图赖一把拨开对方,探头门外瞅了瞅:
“好啊!你个瘪犊子,探望长辈,你竟然空着手来!”
“我…我……昨日很晚才回赫图阿拉,今天一早就过来了,没…没来得及。”少年腆着一脸无辜。
“没有心,就是没有心!说什么来不及!”图赖大脸一唬,“怎么?你小子,难道还能比我还忙不成?现在都学会找借口了!”
“七哥,我心里惦记着伯父的病情,真是第一时间就跑来探望伯父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好!既然你说自己有心,来不及是吧……这样,我现在就带你去买!”
“啊?!现在买?”
“怎么?你不愿意?”
鳌拜:“……”
“我愿意。”
“这不就得了。”
图赖脸上的两块肥肉,瞬间簇拥出一朵欢迎的欣喜,“弟啊,不是哥说你,对待长辈……咱们要有孝心!
如今大汗已经立国,而治国之道,就在于孝道……伏惟圣朝,以孝治理天下!”
“哥,我懂,咱去买还不行吗。”
“看表情你好像不乐意啊?”
鳌拜摊手在脸上一抹,挤出微笑,“我当然乐意!”
图赖狐疑地审视了番,忽然又是一把挽住后者脖颈,神秘兮兮地小声道:
“弟啊,听说……你年关时候去了宣府?”
“嗯…”鳌拜无奈地点点头。
然下一瞬,却是猛地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满眼惊恐:
“七…七哥!这是机密!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图赖不屑摆摆手,“我是谁?这赫图阿拉城,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相对于图赖的满不在乎,鳌拜年轻的小脸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舌头一直在嘴里打结:
“可…可,这…这件事……”
“慌什么!”图赖镇定道:“咱们什么关系?你可是我的血肉至亲,手足兄弟!”
“七哥,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这……”
“行了!打住!”图赖打断鳌拜的话语,“细节你不用告诉我,我也不想听。”
经图赖打断,鳌拜此时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深吸一口气,让脸色回归正常,干咽了口吐沫,
“七哥,你给我说实话,这件事我可是连阿玛都没有告诉,你到底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哪里得到的消息,你不用管。”图赖淡淡回道,旋即见对方还是一副担心后怕的样子,咧嘴嗤笑,
“我说你啊,你到底慌个什么劲儿?我无论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反正又不是你泄的密,和你有什么关系?”
“奥!对对对!”鳌拜连连点头。
“呵!”图赖轻哼,“你具体去干了什么,我懂,我不问……但是,明夷那边可是肥的流油,你去一趟,应该捞了不少好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