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大周之珠临海的响江,自古以来就被许多人所窥探,必然也招惹了许多的牛鬼蛇神。
热闹的旺角夜市一处古香古色的茶楼,门口两帮子描龙画虎,手持凶器的人正在对持。
“搞咩啊强哥?扛两天大包真当自己是苦力强喽!”
“白茶壶你搞清楚,是你请的吴叔来讲话,你要不满意咱们接着拼。”
“甘…乡下仔,扛包能揽几多钱?”
“…………”
双方为首的俩人就这么搂着肩膀,互相骂骂咧咧上了茶楼,说来其实也怪,俩人一个是码头劳务派遣抽水的,一个是做外卖配送的,本就八竿子打不着不说,甚至双方还互相打过配合,但这段时间就稀里糊涂顶上了牛。
双方谁也不是傻子,所以俩人一琢磨,互相通了个气之后,就有了今晚上这么一幕。
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身着考究的老头眯着眼嘴里哼着戏曲,好心情最终是被楼下俩人的对骂打散,听着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这,一点也不绅士。
要知道响江米贵居之不易,要不是因为他所效力的港英鬼今年不知为啥全都跑路了不说,甚至还颇为恭敬的,将已经到手九九年的响江,拱手让给了大陆!
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可让他们为首的这批人成了过街老鼠,再加上没了英耗子给他们撑腰,早已经穷奢极致的响江绅士,也只能抛头落面通过搭梯子来赚那仨瓜俩枣。
要不是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他老人家早起身离开这满是腐朽,连杯手磨咖啡都喝不到的破旧茶楼了。
“吴叔。”
“吴叔。”
白茶壶和陈强走上二楼,对老人家恭敬行礼口称“吴叔。”
“你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帮派上也互不冲突,有问题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响江终究是响江的,千万可别让外人钻了空子。”
本着职业精神的原则,吴叔口头提点一句都不忘沾上点粪,接过双方递上来的孝敬钱,看都没看一眼桌上的茶水起身从后门离开。
他就是个搭线的,现在任务完成,得赶紧去明亮的咖啡厅里,优雅的点一杯咖啡,听着国际范的钢琴曲,慢慢的陶冶被污染的情操才行。
透过窗户往外看去,一辆车靠边停驻在旺角与艋钾交接的跨江大桥,副驾驶的玻璃摇下来,一副专业的望远镜,将远处茶楼里的景象,拖拽到了眼巴前。
副驾上坐的人体型娇小跟没发育起来似得,嘴里吧唧吧唧嚼着口香糖,另一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带按钮的装置。
“小驷你确定想好了?”说话的是坐在副驾后座闭目养神的风衣男。
“大哥响江真的遍地是钱,只是目前这些钱都是他们的,常规办法咱们要想分上一杯羹可不容易呢。”
“草~拽什么文化人,还一杯两杯的,两边加起来快三百人,吱吱呀呀骂了半天,特么是能骂死人还是咋滴!
最后还一边派个人,不砍对面不说,一人一把刀咣咣往自己身上招呼……这不神经病嘛!”
“二哥这可能是……当地风俗,再说了现在响江太多英佬的走狗,对大陆也是非常敌视,咱们还是谨慎一点的好。”
“但这个时间点小驷你摁下去整个响江都得乱。”
“大哥,现在就是水太清嘛,常言道浑水…才好摸鱼儿不是。”
停驻许久的汽车终于发动,茶楼那边也热闹起来,起因是白茶壶的手下去厕所,回来路上不知怎么的就溜达进了茶楼储物室,在其中发现了大量装有引爆设施的散装火药。
就这样两帮本就互不信任的江湖烂仔,差点在人流密集的旺角夜市直接开片,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响江的局势瞬间紧迫起来。
从跨江大桥下来的黑色小轿车,顺着车流慢悠悠驶往市区,无论老三还是小驷的想法,对张辉来说除了混乱并无任何收益,就算指着浑水摸到的那点好处,也会被有心人盯上,这世上是有傻子,但能坐上龙头的绝对不会是傻子。
这边刚飞上天俩大佬,那边就冒出一个大陆人控制的场子,这比秃驴头上的虱子都明显,况且小驷先坏的规矩,你也不能指望人家遵守不是。
再者说,就算真的一脚踩进了响江,这四敌环绕的情景,他们兄弟几个又能支撑多久?
最后还不是给人做了嫁衣。
说到底响江不是他们兄弟四个的主场,偶尔走路上遇见失心疯的给攮一刀也不奇怪。
“先回落脚的地方再考虑其他,小驷也给家里的弟兄们发个传呼,上次收水钱那小子透露的消息尽量搞清楚。”
“……………”
留在响江的飞龙帮四人,深居简出牢记搞事情的初心,夜晚霓虹稀疏的常州城中村人声鼎沸,忙碌一天的工人,招呼着三两好友,在熟悉吵杂的老店里光着膀子喝着啤酒。
厨房里郑国平同志一人掌着两个灶台,锅铲子抡的飞起,外间的小郑也忙的满头是汗,老妈孙茜穿梭在厨房和前厅之间,这年头不抵未来社会的安稳,所以钱欣欣早在吃过晚饭后,就被老妈赶回自家复习功课去了。
忙碌的一天终是结束,小腿肚子都跑抽筋的郑旭收拾完最后一张餐桌,就踉跄着回到了吧台,整个上半身依趴在收银台桌面上,瞪着无神的眼睛。
“赶紧滚后院洗澡去,来这耍什么宝。”
正忙着对账的孙茜同志抬头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挥挥手给来求安慰的儿子打发了出去,看着拖着双腿行尸走肉似得往后院挪移的儿子,孙茜撇了撇嘴角训斥道:“你小子别不知好歹,真要不上大学你就麻溜来接你爹的班,你爹还能轻闲一点。”
听到老妈说的话,郑旭也顾不得凹造型了,嘴里发出抗拒的“啊啊啊啊啊~”声,快步往后院跑去。
“别跟你一说你就啊啊,你就是丫丫这事也没得商量!”
老母亲在家里的权威,是自从郑旭记事这十几年积攒起来的,她所做下的决定,是真的没有丝毫可以协商的地方。
所以郑旭也明白,自己得另想它法了。
在院子里就脱下了身上的大裤衩老汉衫,手里捏叭着往浴室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自家餐馆隔壁的二楼,偷偷掀开一条缝的窗帘后羞的满脸通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