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幻境都是有产生条件的，譬如有些幻境是根据修仙者的心魔产生的，这类幻境较难破解，稍有不慎就可能迷失其中。

    还有的幻境，是根据修仙者心底的渴望生出迷惑类的景象，只要心性坚定，很容易就能破解。

    顾言影醒了这么长时间，除了山壁什么也看不到，几乎可以排除第二种。

    可心魔类幻境的话……原主从未有过心魔，她为什么会被这幻境困住？

    远处又传来滴水的声音，顾言影静静地听了一会，便拿着手上的夜明珠朝着山洞深处走。

    越往里走，那滴水的声音便越清晰，四周却仍是一片漆黑。

    她抿起唇瓣，继续寻着那声音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那声音仿佛就在耳畔的时候，眼前终于亮起一道光束。

    顾言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绕过面前的山壁，停在一个巨大的冰湖前。

    因为身处幻境，她感觉不到寒冷，只能看到大小各异的冰锥，以及湖心底那一抹黑色的身影。

    瞥见那身影的一瞬，顾言影微微瞪大了双眸。

    哪怕隔着一层厚厚冰，看得并不清晰，她也能辨认出，那是玄冥。

    她怔怔地上前，一只脚几欲踏在冰湖上，却在此时猛地回神，迅速收回脚。

    不对，那不是玄冥！

    虽然长相同玄冥一般无二，可凌烟宗的玄冥上仙最厌恶的就是黑色，只有那些魔修，才偏爱这种颜色。

    那他是谁？

    顾言影蹲下身子，试图再看清些许。

    就在此时，湖心底那人突然睁开眼，血色的眸子对上她的眼。

    顾言影似乎看到他勾了勾唇角，被湖水泡着的薄唇微动，那唇形瞧着像是——

    师妹二字！

    刹那间有无数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杂乱不堪，却又依稀能分辨得出几句。

    “师兄，师父他老人家是不回来了吗？”

    “师妹乖，日后师兄护你。”

    “师兄，那是你的心魔！你要沦为魔修吗！”

    “可是师妹，即便是心魔，师兄也舍不得对你下手。”

    “师妹，谁都可以忘记，唯独你不可以。”

    分明身在幻境，顾言影却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涌出，可又被死死压制着。

    她强撑着看了那湖中的人一眼，吐出的话透着几分无力，“你是谁？”

    却见那人破冰而出，带着一身寒气朝她走来，伸出一只过分白皙的手，像是想要触碰她。

    指尖最后也只停在距离她不过一寸的位置，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师妹怎么可以忘记呢……”

    脑海中同时响起一道声音，那是数月前，玄冥到她的言泠峰商量乔沐歌和荀珏离开宗门历练的事。

    她记得，当时那个男人，也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他到底是玄冥，还是……

    那人又开了口，虚虚渺渺的声音像是跨越了时空：“师妹，我是玄卿。”

    他是玄卿，才不是什么玄冥！

    脑袋里的剧痛感在那人说出自己名字那一刻到达了顶峰，顾言影疼得连眼泪都掉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一瞬陷入黑暗，下一瞬又恢复清明。

    可眼前再不是那黑衣人，而是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担忧的玄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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