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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惨夫人那双血红的竖瞳，隔着逐渐消散的粉色雾气和满地狼藉，精准地锁定了那位脚踏新生绿地，立于残留花丛中央的高大男人。

    在她那通透，能窥见生命本质的视野中，对方体内所呈现出的生命图谱，与先前那个替身截然不同。

    仔细观察，荒牧的本体与之前那具分身，在气质上确实存在着微妙的差别。

    分身显得更为外放甚至略带一丝毛躁的攻击性，而本体则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古老森林，沉稳内敛。

    那些不幸被粉色雾气侵蚀，转化为怪物的海军士兵，在绿牛的花朵吸收掉雾气、净化了环境之后，并未立刻恢复原状，

    而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维持着最后的姿态，呆立在原地。

    更诡异的是，从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甚至是那恐怖的花瓣口器边缘，竟缓缓绽放出一朵朵娇嫩的白色或淡黄色小花。

    这些小花星星点点，点缀在他们扭曲的躯体上，竟形成了一种残酷，而又带着病态美感的人体艺术品景象。

    随着时间推移，大约数分钟后，那些小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空气。

    而随着花朵的凋谢，那些士兵身上异变的特征，血红的眼睛与花瓣口器，也迅速消退。

    他们恢复了原本的人类样貌，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迷茫，身体虚弱不堪纷纷软倒在地，暂时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绿牛大将的出手，不仅净化了环境，更以一种近乎自然净化的方式，驱散了海军士兵体内的诅咒，将他们从怪物的边缘拉了回来，重新赋予了人的形态。

    当然，这种粗暴的净化与生命力的剧烈消耗，也带来了相应的代价，他们会失去被转化期间以及转化前后一段时间的记忆，身体也会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

    荒牧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士兵，再次与无惨夫人对视。

    他的声音平静而肯定，“你应该不是人类吧？”

    黄猿大将的探查没有错，眼前这个女人体内的气息复杂而危险，充满了一种与“生”相对的停滞扭曲感。

    她身上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其他人的气息，但那些气息并非活人的生机，反而更像是被吞噬后，残留的无形印记。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荒牧心中已有了冰冷的答案：那些人味，大概率，都是被她吃掉的人所留下的。

    “是人类如何，不是人类又如何？”

    无惨夫人闻言，脸上非但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绽放出一个更加妖异魅惑的笑容。

    她缓缓放下手中一直摇曳的花扇，动作优雅依旧，但周身的气息却开始发生剧变。

    一股在她体内酝酿已久，被刻意压抑的恐怖气势，如同解封的远古凶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疯狂逸散。

    “我做我自己，不行吗？”

    她轻声反问，声音却如同无数冤魂的呓语重叠，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那邪恶到极致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浪潮，以无惨夫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不祥的暗红色泽，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笼罩了战场上的大部分人，那是尸山血海的腥风，是万灵哀嚎的悲泣，是骨髓深处泛起的冰冷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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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要杀戮，吞噬多少生命，才能积累出如此浓郁，凝成实质的恐怖怨力，

    一些心智不够坚定，实力较弱的海贼与海军，即便没有被这气势直接震晕，也是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甚至有人当场失禁，裤裆一片濡湿，瘫倒在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那道，依旧优雅站立的黑色身影，眼中只有最深的恐惧：这哪里是什么贵妇，这分明是一尊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披着人皮以万物为血食的怪物。

    不吃掉成千上万的生命，绝无可能拥有这般可怕的业。

    站在处刑台上的战国元帅，此刻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沉稳与智将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悲悯的神色。

    能清晰从那女人散发出的邪恶气势中，感知到其中蕴含，无数死去的生灵残留的痛苦不甘与滔天怨念。

    “这种怪物就应该下地狱，根本不该存在于人世间！”

    战国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猛地抬头，愤怒射向天空中那道臃肿的身影——马歇尔·D·蒂奇！

    这个野心家，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种完全践踏生命底线，颠覆人伦常理的怪物？

    黑色教团的带队驱魔师露西，同样对那股邪恶到极致的气息，感到了发自灵魂的厌恶。

    黑色教团存在的根本原因之一，便是要从这人世间，将此类邪恶，以众生为食的存在彻底抹除。

    如果任由它们存在，那么世间所有生灵，无论强弱最终都将沦为它们的口粮，何谈尊严、何谈自由？

    露西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平复内心，数息之后她再次睁开双眸，眼中那抹淡淡的金色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如同点燃的圣火。

    “开门——！”

    刹那之间以露西为中心，在她的背后，虚空如同被无形的钥匙打开，一道镌刻着无数，复杂玄奥星图与符文的金色门扉，骤然浮现，并在一瞬间打开一条缝隙。

    十二道光芒，如同挣脱枷锁的流星，从那洞开的金色门扉中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在了露西身后的空地上。

    金光迅速收敛，化为十二道高低不一，但都散发着惊人气息的身影。

    他们出现的瞬间，竟齐齐地单膝跪地，朝向前方的露西，做出了绝对恭敬与臣服的姿态。

    由于跪地且距离城墙较远，远处的人一时难以看清他们的具体样貌。

    但距离露西最近的阿尔托莉雅，却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碧绿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凝重与惊讶。

    因为那十二道身影，有一个算一个，虽然大体保持着人形，但身上都带有极其鲜明的动物特征。

    正在与雨之希留激战的克蕾雅，也在百忙之中瞥见了这一幕，她心中了然，露西大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一次性召唤十二道星灵这足以证明，鬼舞辻无惨所散发出的那股，源于无数杀戮与吞噬的邪恶气息，已经彻底触怒露西大人。

    金色的门扉在完成召唤后，悄然消散在虚空之中，但那单膝跪在露西身后，散发着各异气息的十二道身影。

    却如同最坚实的壁垒，最锋利的圣剑，即将向整个战场宣告着，黑色教团的意志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