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陨灭雷劫落幕,漫天的雷云也渐渐消散。
飞鹰湖外的风犼军以及阴蚀山众人皆立于外围。在胖瘦两位师兄的指挥下,风犼军有条不紊地返回驻地,着手修整被雷霆之力毁坏的冰层,坍塌的冰窟也亟待清理。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几人一同前往王奇先前所在的洞窟。
洞窟内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巨大的冲击。
众人小心翼翼地踏入,目光在四周扫视,试图找到王奇。地面布满裂痕,墙壁上还残留着雷劫的痕迹,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胖瘦两位师兄交换了一个眼神,洞窟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个人都屏息凝神。
“在这里。”聂子圣移开一块巨石,找到了被压在无大碍,甚至连表皮都未擦伤,应当是受天雷轰击产生的震动波及所致。
几人赶忙跑过去,将王奇扶起抬走。此时,王奇的确陷入了昏迷,不过并非被震晕,而是其阳神受到陨灭雷劫的波及,直至此刻,阳神之中仍充斥着雷霆之力。
这些雷霆之力犹如附骨之蛆,缠绕在王奇的阳神里,这正是致使王奇昏迷不醒的缘由。
聂子圣眉头紧锁,他能感受到王奇体内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这股力量极为霸道,若不及时清除,恐怕会对王奇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毕竟陨灭雷劫可不是普通雷电所能比的,那是专门灭杀强大武者的杀伐之力。
“将他安置到我的洞窟中。”胖师兄沉声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石榻上的王奇悠悠苏醒,映入眼帘的是周围几张无比熟悉的脸庞。
“我昏迷了多久?”王奇心里也明白发生了何事,在他的意识里,一直与那股雷霆的杀伐之力纠缠不休。最终,他费尽周折才将那股力量彻底消解。
“三天。”
王奇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竟昏迷了这么久,在他的意识中,仿佛只过去了几个时辰而已。
“看来那雷霆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王奇缓缓坐起身,感觉到体内依旧残留着些许异样的波动。虽然大部分力量已经被他化解,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似乎并未完全消散。
胖师兄递过一杯温热的药茶,语气沉稳:“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次能挺过来已是万幸。陨灭雷劫非同小可,即便是宗门的那些老家伙也不敢轻易招惹,更别说直接承受它的冲击。”
王奇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关于陨灭雷劫的事?”王奇沉声说道。
众人点头。随后瘦师兄摆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不方便说就算了,有秘密的又不止你一个人,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最好提前通知一声,大家集思广益说不定能帮到你呢。”
聂子圣站在一旁,眉头仍未舒展,尤其是听到瘦师兄那句有秘密的又不止你一个的时候,心里却是猛地一突。不过他还是开口了,口中说道。
“你虽已醒来,但体内的雷霆之力好像还未彻底清除干净。接下来的日子,还需小心调养,切莫大意。”
王奇点了点头。他深知,这场劫难不单单是一次考验,更是属于自己的一个机缘。如今劫后余生,他反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无论如何,先休养几日吧。”胖师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余下的事情,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
随着众人相继离开洞窟,王奇重新躺回石榻之上,闭目养神。然而,他的思绪却难以全然平静下来。
陨灭雷劫所带来的影响很快便消散了。好在此处是雪州,平日里天寒地冻,罕有人迹。倘若如此大规模的雷劫出现在人口密集之地,恐怕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了。最为关键的是,这还是一例渡劫成功的事例。至少在九州府近百年来,这是首次成功渡劫的案例。相信如此消息传至外界,势必会引发轩然大波。
王奇心中明白,无论外界如何看待此事,他都必须冷静面对接下来的种种挑战。渡劫成功固然可喜,但这并不意味着前路尽是坦途。相反,由这场陨灭雷劫引动的风暴可能只是更大风暴的开端。雪州虽偏远苦寒,却也因此成为绝佳的避世之地。
想到此处,王奇顿时释然。 既然天意如此,那便顺势而为吧。
接下来的几天王奇梳理了一下思路,为以后开始打算,风犼军的发展、七星殿和文星宫的未来走向、即将到来的风云变幻的局势,此刻的他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但隐约已经有了站在九州府顶端的根基。
在这几日,王奇的阳神已然恢复,而冰尸本就未受任何伤势。在王奇看来,冰尸宛如另类的庚金剑,只不过外形有所不同罢了。
他已发掘出冰尸的全新用法。
经历陨灭雷劫后,冰尸经脉中的真气已凝练为武圣真元,其运行路线也悄然改变,仿佛是冰尸本能的运转方式。这冰尸愈发神秘了,毕竟千年不腐的尸身也就仅此一例。
王奇的指尖悬于冰尸心口上方三寸之处,那冰尸散发的寒气,令他的鬓角凝结了一层白霜。这具千年古尸已在他的石榻上躺了三日,直至今日,终于有了突破性的发现——当他用银针刺激尸身的百会穴时,一缕极其微弱的寒气,竟顺着窍穴内奇异的经络流转起来。
“这绝非雪隐神功。”
王奇迅即于纸张之上勾勒轨迹,笔尖蘸着墨汁划出三道交错的弧线。雪隐神功的《寒江诀》行走足少阴肾经,而这道气脉……竟于带脉与阳维脉之间另辟蹊径。他忆起之前在藏经阁所阅的《九州杂谈》,其中记载过封魔府雪隐宗失传的《玄冰脉》,然而眼前的经络走向较古籍所描述的更为繁复,仿若将人体十二正经重新编织成了冰网。
冰窟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声。王奇推开石门,来到飞鹰湖湖面。只见演武场上冰渣四溅,上千名风犼军士兵光着上身,在零下几十度的凛冽寒风中扎着马步。他们手中的玄铁枪凝结着一层冰碴,却稳如磐石,丝毫不动。
高台上,狄鹰身披厚重的披风,腰间悬挂着一柄奇形弯刀。
“第七重境!”狄鹰一声怒吼,震得大片积雪簌簌落下。士兵们齐齐吐气发声,手中枪尖飞速转动,枪尖上迸发而出的劲气,竟在地面击出一个个浅坑。
王奇心中暗自吃惊,半年前,这些士兵还只是普通的卫戍兵,可如今他们眼神中的狠厉之气,丝毫不输经历过百战的精锐。
狄鹰瞥见他,扬手扔来一个酒囊:“尝尝新到的烧刀子,你那冰窟窿待久了会冻坏脑子。”
酒液入喉,犹如烈火灼烧,王奇呛得直咳嗽,问道:“风犼军训练得如何了?我可是打算带着他们踏平广陵府的!”
狄鹰嘿嘿一笑,朝着东南方一指,说道:“七星殿新训练了几支山字营,有三千人。三天前还从我这儿套走了训军秘术。风犼军若再没有显着提升,明年此时咱们都得打道回府了。”
顿了顿,狄鹰再度开口来了。
“不过你放心,这群小子如今可不是好惹的,几个月的艰苦修行已让他们脱胎换骨。尤其是那批老兵,个个都快能与他们共生的风犼相媲美了。在雪族共生术的加持下,他们的生命力比常人强上十倍,甚至更多。毕竟,与他们共生的可是异兽风犼!
“训军秘术?你不会是把共生术传授给他们了吧?”王奇问道。
“就他们那水平,这么重要的秘术,除了风犼军,从未传给过别人。”狄鹰满脸不屑,他根本瞧不上其他人。
“再说了,即便我把雪族共生术传给他们,没有异兽共生,他们也不过是普通的骑兵罢了。”
王奇听闻此言,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缓缓扫过演武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欣慰。然而,他也深知,即将到来的风雨绝非轻易能够应对。更何况,九州府内部已是暗流涌动,可谓内外皆敌。这场博弈不过才刚刚拉开帷幕,风犼军虽已初具雏形,但距离他心中的理想水平仍有不小的差距。简而言之,任重道远。
他转过身,望向狄鹰,语气低沉地问道:“广陵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狄鹰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神色逐渐严肃,郑重说道:“目前虽暂无大的行动,但他们近期频繁调遣各地府兵,筹备粮草与兵器,显然时刻处于备战状态。此外,我听闻文星宫的人也在集结,似有插手之意。”
“文星宫……”王奇轻声呢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两人沉默片刻,寒风裹挟着冰渣,狠狠拍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骨寒意。
王奇忽然开口道:“让兄弟们继续加紧训练吧,近期我会再找来大药,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带他们出征。”
狄鹰咧嘴一笑,使劲灌了一口烧刀子:“就等你这句话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待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