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从钰沉吟，“的确如此。”
“我是关心则乱了。”王隰和想来刚刚已经复盘过了，如今虽然知道自己中了计，可是想起几个时辰前的种种，一环扣一环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我当时信以为真，便赶忙来看了。”
“幸而半路上采薇与我说，这事儿不对，且她瞧出那车上的香粉也有些...”
“那里面掺了迷药，是不是？”苏逢春接口，她想起自己找到打翻的香粉。
如今王隰和却是真的惊讶了，“逢春怎得知道？”
“那个香粉被打翻了，还剩下一些，我上前瞧了瞧。”
“只是那些也能瞧出来？”王隰和疑惑，却又下意识地反映过来，苏逢春是能在糕点里面辩毒之人，这些计量对于常人来说难以辨别，对于苏逢春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一般轻松，末了王隰和叹了口气，“这还是采薇瞧出来的，我素日不喜熏香，却没瞧出其中的门道。”
“待回去了，我可要跟逢春学学这辩香的能力。”
苏逢春有些不好意思，“也是凑巧了，其实我知道的迷药种类也不多，只不过这种药是寻常能见到的，我才瞧出来的。”
“你瞧他们对付我，甚至都没花什么心思。”王隰和直道自己大意，“这次真的惊险，只不过我察觉过来以后便与采薇商量起来对策，我想这事儿定是有人刻意为之，想要引我至此地。又加之点了迷香，我便不得不多些筹谋。”
“当时我也只是猜测，便与采薇换了衣服，又把香灭了。不过行至半路，那马却不听车夫的使唤，只发了疯一样的往前闯，还是那马夫勒紧了缰绳，这才不至于掉下去。”
苏逢春回想了一下山路，这山路崎岖不说，一旁还都是悬崖，王隰和车马策反的地方刚好是一处小沟，若是另一个方向...
那可是万丈悬崖。
苏逢春哆嗦了一下，纵使平日里不信佛，这会儿也止不住的默念阿弥陀佛。
王从钰显然也想到这处情况了，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隰和你受伤了吗？”
“哥哥别急，我没事儿。”王隰和安抚了一下王从钰，这才继续说，“我早有准备，是略有擦伤，刚才已经在令璋这儿敷了药了。”
“我们车马翻了，却见有一公子，自称是秦家之人，说也要上山礼佛，可与我们同行。”
“大晚上的礼什么佛？”苏逢春好奇，那秦家之人早就在苏逢春的心里打上了图谋不轨的标签，这会儿苏逢春气呼呼地，“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秦家这两年势如破竹。”赵令璋开口说，“那秦大公子，听说是个秉公之人，是父皇面前的新贵。”
“我略有耳闻，只是从前没察觉，从泉州回来后，秦家像是突然蹦出来一样。”王隰和叹了口气，“我只担心，这背后却不简单...”
“秦夫人，似乎与母后交好呢。”
赵令璋说完这句，却不再说话了。
王隰和和王从钰会意，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便是说了其一便知其二，若是把话挑的太明白，反而没意思了。
“你们可知，秦家的嫡女明年就及笄了。”赵令璋吹了一口茶水，却没喝，“母后为了二哥的事儿操碎了心，这若是其中许诺了什么...”
“犹未可知。”
王隰和思虑一番，却奇道，“那秦家姑娘，是...秦大公子的姑娘？”
“哪儿能呢，那秦大公子膝下也是男丁，这位姑娘乃是秦太公之女，是嫡幼女呢，比她那几个哥哥都要小上二十岁不止。”
苏逢春在一旁掰着手指头算起来，然后一惊，“那秦大公子都三十多了？”
“秦老太爷如今都是知名之年了，秦大公子可不是就三十多？”王隰和补充，瞧着苏逢春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却又想起来，“怎么这个秦姑娘，从未听说过？”
这金陵秦家的名号王隰和自然是知晓的，虽然从前门声渐弱，但到底祖上也是光耀过的，又都在京中。
只不过王隰和来往应酬的多了，这各家的女眷不能说都熟知，可是听闻却是有的。
只是这秦大姑娘...
“素日里只听说秦家几位公子，这秦姑娘从前不在京中吗？”
赵令璋点了点头，“隰和晓得？”
“我自然是猜的。”王隰和道，“虽说这一年不在京中，可是这秦姑娘既然明年及笄，又不是幼儿，却不曾听过名号，更不曾见过此人，那想来便是不在京中了。”
“是。”赵令璋似乎知晓些，却也说不清楚，毕竟她深居宫中，这些闲言碎语也不过是片片，“那秦姑娘说是身子弱，养在金陵的老宅里面，如今年岁大了才搬回来，去年宫宴我见过一次，却不像是十四五的模样，瞧着甚小呢。”
“也许是长得小些...”王隰和接话，不过她抬眼瞧见赵令璋，那眼中分明有旁的意思。
于是王隰和噤声，便等着赵令璋继续说。
“说是病弱，是以身子也瘦小。”赵令璋继续说，“只是那身量，瞧着真不像是十几岁的姑娘，隰和不曾瞧见，我远远瞧了一眼，虽说带着头饰，可是总别扭，那衣裙也不合身，松松垮垮...”
“秦家如今也算是声量大些，如何给自家姑娘收拾成这样？”
“便是这个意思。”赵令璋叹了一口气，“那秦姑娘也奇，实在是不像秦夫人，秦夫人白净面圆，秦姑娘却黑瘦些，且脸又小小尖尖的。”
王隰和和赵令璋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其中怕是有些龌龊。
比如这秦姑娘未必是正房所出。
这事儿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这庶女记在长房的名下多有之，只是这样遮遮掩掩却显得奇怪。
赵令璋继续说，“你们可知，二哥哥病更重了？”
这涉及到皇室，王隰和和王从钰哪里敢说话。
只是赵令璋却也没想着旁人接话，继续道，“母后有意与秦家议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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