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逢春倒是谦虚,只如实说,“哎哟,这点小病我再瞧不了,那我干脆回去喂鸡算了,也不必再念书了。”
采荷和冬藏之笑,倒是苏逢春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我说真的呀。”
“逢春姑娘说的倒是。”冬藏说,“咱们不学这些,只觉得极厉害。”
采荷拿了方子就要去抓药材,却被冬藏拦下,“采荷在这儿陪着逢春姑娘吧,我去煎药便是。”
“我去就行。”采荷说,“冬藏在这儿瞧着些逢春,别让逢春一会儿又吹了风。”说罢采荷又欲离开。
“采荷妹妹若是去了,一会儿王小姐那儿派人来问了只怕不好交代。”冬藏跟采荷相处的这些时日,也知道这采荷跟苏逢春一样,是个实心眼的人,若是王隰和那边派人来问了,几句便要露了馅。
“这…”采荷倒是没想到这事儿,犹豫起来,“可是冬藏也不熟悉药库呀。”
冬藏笑了,“我知道在哪儿,这药库药材的摆放也有规律,我会辨药,这些药材也不是什么极稀罕的,我想着倒是不难。”
“采荷在这儿瞧着逢春姑娘,若是王小姐派人来问了,有逢春在这儿,也不至于失了章法。“冬藏倒是为这两个人考虑,再说苏逢春毕竟是专业的医者,若是她自己开口没事儿,便是可信的多,采荷跟苏逢春待在一起,两个人打好配合,大抵是能应付过去。
实在是苏逢春不愿意让王隰和知道,冬藏便知道退而求其次。
苏逢春支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觉得冬藏说的很有道理,想的也周到,“采荷,你就让冬藏去吧,我这儿还有一个药膏要用呢,若是你在一会儿还能帮我去拿些来。”
“况且若真的是隰和问起来,你又不学医,也说不出什么来呀。”苏逢春接着道,“冬藏毕竟是宫中出来的,想来应付这个倒是周全些。”
采荷自然是听话,既然苏逢春和冬藏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再坚持,将方子交给了冬藏,又嘱咐说,“便是从假山后面的那条小路去了最快,这会儿药库应该开着,冬藏直接去拿就是。”
冬藏接过方子,又仔仔细细的瞧了瞧,方点了点头,“好,我有数了,等我一会儿便回来。”
这拿了药材,还要泡,煮,煎,放才能成一味当归四逆汤,不过既然是冻伤,自然还有外用的方子,这便是好寻的东西了,苏逢春的房间里就有好几瓶伯州散,是取津蟹,腹蛇,鹿胶等量炭烧为末制作而成的,这方药材不易的,对冻伤却有奇效,特别是对苏逢春这种轻微冻伤的阶段,抹上一点便舒缓不少。
这伯州散原本是王隰和拿给苏逢春怕是冬天不习惯生了冻疮,便即时抹上,第二天便恢复如初。
这药膏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珍贵难得,但是对于王家来说,也不过是寻常物件,倒是没什么稀罕的地方,苏逢春去年刚到京城的时候,冬天倒是不怎么适应,出去又不爱穿厚衣服,一来二去生了些冻疮,只不过不太严重,只停留在发红的阶段,当时王隰和就寻来伯州散给苏逢春,后来更是常备着了。
今年京城的冬天倒是异常寒凉,王隰和早早的就在苏逢春的橱子里放了好些伯州散。
…
采荷将伯州散取来,拔开药瓶上面用红布裹起来的塞子,轻轻的抖落出来些药粉,洒在苏逢春的两腿上面。
“不过逢春倒是厉害,这腿都泡进冰水里面了,竟然也只是泛红。”
苏逢春咂咂嘴,认真地解释说,“因为我皮厚嘛,我从前在药灵山经常是上山爬树的,皮厚的狠,而且钰哥当时动作快的很呢,一下子就把我从湖里面拉出来了,时间短,自然没什么事儿。”
黑白的药粉在苏逢春的腿上混匀的撒了薄薄的一层,采荷又轻轻吹了吹,“咱们院子里旁的没有,就这伯州散多的很。”
“我本来还想这冬天再厉害,怎么能用得了这么多呢,竟然还真用上了这些。”一整瓶全部撒了出去,竟然还不怎么够,采荷又拿出一瓶撒了上去,用手轻轻的推开。
苏逢春听到采荷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这也是意外,意外。”
“不过逢春也算是踩过冰水的人了,真厉害。”采荷抬起头来,“我就是连雪都不怎么敢摸,觉得冻手呢。”
苏逢春嘿嘿一笑,“我从前在药灵山嘛,真的从来没见过雪,觉得兴奋自然也就不会觉得凉了。”至于这个冰湖嘛…
自然是因为王从钰他们告诉苏逢春湖水了发条一样,简直是吃不到不罢休。
苏逢春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这个话来,便慢慢消了声。
“欸,不过多亏了逢春那一下,不然说不定他们还有的凿呢。”采荷将东西收拾妥帖了,挨着苏逢春坐下,“逢春这一锤头下去可厉害,也省了他们不少力气。”
“我都好久没吃鲜鱼了,说不定今日能借着逢春的光过个嘴瘾。”
苏逢春想着,“那湖特别大,我估计定能捞上来十几条吧?”苏逢春一边畅想着鲜嫩肥美的雪白鱼肉,一边却又想起来什么便有些苦恼,啧了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带够篓子没有,要是篓子不够装运不回来那也太可惜了。”
“自然是差不多的。”采荷倒是确定,“从前府里也出去顽的,这些都是常备的东西,只有装不满的份儿,肯定没有装不下的事儿。”
“那要真的是捞上来十几条,咱们可怎么吃得完?”苏逢春想着,那鱼在湖地下‘养生’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十分巨大,若是真有十几斤一条鱼,只怕十几条要几十口人才吃的玩呢。
采荷想了想,“那就做熏鱼呀,今年咱们府里好像还没自己做熏鱼呢,我听他们说大小姐的意思是直接去采买了,不过咱们府中腌的熏鱼比外面市上卖的好吃,若是真的有剩的,刚好做了腌鱼,能吃到开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