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出了城门早走十几里地便到了湖心亭。
这处亭子原本是前朝皇室的御园,只不过后来改朝换代,这处亭子却留了下来,不少文人骚客在此处吟唱过不少有名望的诗句词话,因此这处亭子也算是风雅之人常来之处,在京城也算是个有名的地儿。
这湖心亭是后来者称呼着,原本这亭子没有正儿八经的名字,不过游人将这个名字十传百百传千,众人以为这个名字恰如其分,这偌大湛蓝的湖水中心竖立着这方亭子,上面用琉璃烧制的瓦片亮锃锃的,特别是在皑皑白雪之中,阳光照在亭子的亭尖上面,更是绮丽的美。
亭后是蜿蜒连绵的山峰,从近到远,层层叠叠,一山挨着一山,这远远看去,还真是有千山鸟飞尽之感。
这会儿天气冷,雪虽然小了些,却还没停,京城中没多少人家愿意出来,一来天气冷,二来初雪的时候朝廷会休沐两日,少不得要在家歇一歇。
像王从钰这种休沐日大雪天还愿意往外面跑的,自然是少了些。
这会儿湖心亭没什么人,只有天地一瞬的白雪和伶仃的飞鸟,万籁俱寂,倒是将湖心亭衬托得愈发皎洁。
只是应是天仙狂醉,错把白云揉碎之美。
“哇。”苏逢春人刚下车马还没站定,人就发出了一声悠长的惊叹,她一瞬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美景,只恨书到用时方恨少,不知道如何形容,半响只憋出来一句,“好白的大雪。”
王从钰也下了车,先仔细地把苏逢春的袍子紧了紧,扫了扫苏逢春头上沾着的雪花,笑说,“冷么?”
“不冷!”苏逢春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嘿嘿笑着,“我还热呢。”
“那便好。”王从钰点点头,又牵起苏逢春的手,然后握住。
苏逢春踮着脚在湖边探头探脑,对于王从钰的动作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王从钰像是做了一件什么天大的事儿一样,整个人虽然也是不言不语,但是耳朵尖却又悄悄地红了。
“手有些凉,一会儿到湖中咱们去烤烤火。”
苏逢春点头,又朝着空气里哈了一口气,霎时间就蒸腾成了白雾,飘渺着便消失了。
“好玩。”苏逢春眯眼笑了,转身跟王从钰说,“钰哥竟然知道这么好玩的地方,我还以为京城只有草市呢,原来城外还有这么一块儿…那个什么风水宝地!”
王从钰搓了搓苏逢春的手背,想让苏逢春的手暖和些,“只是平日不得空,其实京城周围美景许多,待得空了,便带着逢春一一去瞧。”
苏逢春连忙点头,“那可说好了!”
两人携手走进亭子中,亭子中央有一方圆桌,王从钰带着的随从手脚麻利的把炉子支了起来,又拿出柿子和一应瓜果放在小炉子上面,最中间置着玉白色的茶壶,这茶壶是汝窑烧出来的,通体雪白毫无杂色,壶形只简单的雕刻了几下,瞧着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
这壶是稀罕物,不仅样式好看,便是烧制的茶水也受热均匀,片刻便滚烫了。
苏逢春穿着圆滚滚的乖巧着捧着茶水暖手,刚下马车的时候不觉得冷,坐下一会儿反而升起来一股子寒意。
垂眸吹了吹茶水,茶水闪动两下波澜。
“这是今年新制的茶,采的是冬至那一天的茶尖儿,我今日特意带了这一方出来,逢春尝尝喜不喜欢。”
说实话苏逢春从来喝不出茶的好坏,对她来说茶水和白水唯一的不同便是课业繁多的时候,苏逢春可以砌一壶浓茶,喝完保证一口气学到天明。
除此之外嘛,好像无甚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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