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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第7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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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第71日

    ◎今夜關掉月亮。◎

    溫霁喜歡藏東西, 否則兩人的第一次也不會在山上的棚屋裏。

    所以那日在車裏翻到了的安全套,不過是她從家裏偷帶出來,好讓他下一次有勁沒處使。

    張初越指腹點了點方向盤, 氣笑:“該省的地方不省, 第二日別說筋骨酸痛就好。”

    溫霁已經打開手機研究地圖, 輕哼了聲:“住酒店才真的第二日渾身酸疼。”

    她心裏有個小算盤,最好的情況是當天回到南城,以此為目标先別急着訂酒店,否則不僅要花錢, 張初越可能還不會老實睡覺。

    車子剛上路,溫霁就開始打哈欠,手裏的東西從手機換成了書, 張初越這個司機還得給她解悶:“要不要聽點音樂。”

    幾秒鐘沒人回應, 眸光微轉,溫霁睡着了。

    他沉吐了口氣,調高車廂溫度,在下一個服務站把她叫醒。

    等她回來的時候在超市買了煙, 一轉眼, 聽見溫霁在喚他:“張初越!”

    煙被收進外套兜裏, 壓到底, 發現她沒瞧見, 目光正聚精會神地看烤腸。

    最後給她買了份面包夾烤腸和熱奶茶, 溫霁看到張初越手裏拿了瓶紅色鐵罐的飲料, 問他這是什麽,沒喝過。

    張初越看她嘴巴被根烤腸堵住, 順手抹了下她唇角的粘汁, 說:“喝了有精神開車。”

    溫霁忽然眼睛一亮:“我帶了你之前給我的紅參茶, 就是想到要開長途車,給你喝。”

    張初越扯唇笑,料峭的冷風裏一雙眉眼潇懶:“有駕照嗎?”

    溫霁搖頭。

    “想學?”

    溫霁第一次被問想不想學開車,略點了下頭,伸出五指道:“方向盤得掌握在自己手裏。”

    男人一雙勁長的腿倚在越野車旁,單手環胸,另一道手喝飲料,對她落了句:“到時候教你。”

    溫霁吃完熱狗擦了擦嘴角,頓時來了興致:“我舍長也去考駕照了,報名費大概是六千,你是能幫我省這筆錢嗎?”

    上了車,溫霁邊說邊脫外套,張初越熱車,眼尾撩她:“免費你恐怕不會認真學,總得讓你把我當教練。”

    溫霁一聽,眉心都透着股認真:“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握着方向盤的時候喊老公求求再教我一次。”

    張初越下颚繃緊了下,擡手調後視鏡,道:“你要真聽話就好,別三兩句就要吵起來。”

    “那也是你要跟我吵。”

    溫霁有股不服輸的性子,而張初越向來不在意在嘴皮子上讓她吵贏,只要旁的地方吵回來便是。

    車子一路駛向國道,溫霁白天睡飽了,這會安安靜靜地調音響,按了播放鍵,出來的是首老掉牙的情歌——

    “我承認都是月亮惹的禍,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噗!”

    溫霁趕緊把音響調成靜音,再看張初越那副淡定的尊容,忍不住捂唇笑:“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

    他年紀算算雖然只比她大五歲,但她剛上小學他就要升初中了,就像初一生和高三生,距離也不小了。

    張初越開口:“你上次在KTV唱的那首歌就很新了?老歌電臺的經典音樂确實比現在大部分的歌好聽。”

    溫霁擰開礦泉水瓶,擺了擺手道:“我也沒說歌不好聽,又不是笑你老土的意思。”

    “那你關掉?”

    溫霁:“……”

    這首歌的歌詞多少有些直白,又是“你的錯”又是“一種誘惑”,她假裝轉移話題,問他:“喝水嗎?”

    張初越卻說:“看月亮嗎?”

    溫霁眼瞳微怔。

    北城的冬天向來霧霾嚴重,月蒙星稀,這也是她想冬天回鄉下透一口的原因。

    張初越的車在黃昏時駛下高速,碾過小國道,開上一處無人問津的山坡野地,凹凸的沙礫晃動着身子,越野車的底盤轟鳴微震着她大腿。

    在月亮升起的時候劃開天窗,照進一室疲憊的旅人。

    溫霁眼睛亮起,夜裏溫度驟降,但她卻解了安全帶迫不及待下車,沒見過世面一般“哇”了出聲。

    “你怎麽知道這兒的?”

    她站在夜岚風靜的山野邊,漫天星幕挂在她身後。

    “以前回家的時候經過。”

    “想不到你也會欣賞啊!”

    溫霁這句“想不到”讓張初越覺得她在探他的內在。

    他靠在車邊點起了煙,也不解釋只是偶然經過,從未想過駐足。

    人生總有許多美豔風景,但在他看來不值得如何誇嘆驚奇,更不可能在趕路之時停下來花時間欣賞,不過這次有溫霁在,又覺得這一路夜色可以停留。

    目的地并不重要,一切變得沒那麽着急。

    溫霁這會竟然擡手去抓星星,興奮道:“你知道嗎,以前我們在鄉下沒什麽好玩的,就夜裏看星星和月亮,因為這種時候湊到閑聊的大人身邊有零食吃!”

    她回頭,看到張初越手裏夾着根煙,長腿一直一屈,他頭頂也有片天,但最濃黑的夜被他扯下,踩在腳底。

    他點了點煙蒂,随風散下星光,溫霁眼眸微怔,聽見他說:“那你想吃什麽?”

    溫霁看向他手裏的煙,轉眼被男人咬在唇間,胸廓随着他深吸入而微微陷下,黑夾克裏是高領毛衣,影子又高又長的,是壞人。

    因為他不僅把煙抽淨,還擰了水将煙火澆滅,連一口也不給她。

    男人長指淋過水,溫霁說:“我也想要一根。”

    張初越把礦泉水喂到她嘴裏,“外面冷,上車。”

    就快過年了,玩要玩,但也不能受了冷。

    溫霁撅着嘴喝水,聽見他說冷,忽然想起件最要緊的事,小快步地繞到副駕駛座邊,說:“那你現在可以戴上它啦!”

    張初越神色微愣,眼神在她去摸帆布袋時熠動。

    洗幹淨的手去開副駕駛座前的儲物箱,沒來由說了句:“車剛洗幹淨的。”

    忽然,面前遞來一團深藍色的毛絨線球。

    張初越神色微愕。

    與此同時,儲物箱的門“吧嗒”打開,溫霁剛側了下身子,就看到裏面堆壘的一片片“水袋”。

    空氣安靜了三秒,溫霁臉頰被凍得通紅。

    “張初越!”

    男人腦筋轉得快:“這個儲物箱都是放你的東西。”

    包括她之前藏的「八個」。

    她眼眶濕一下紅一下,指尖在揉那團線球,張初越的手伸過去,五指攏線球,溫霁不肯收手,要抱回去,張初越于是連人帶球一起抱到懷裏。

    溫霁蹙着眉心罵他:“你混蛋!”

    駕駛座擠進來一個她,鬧騰間後背膈到方向盤,她輕呼了聲,張初越倏忽護住她後背,說:

    “學開車第一步就是調整座位,你低頭找一下車座右邊的按鈕,把我椅子往後推寬一些。”

    溫霁撅着嘴說:“你放我回去。”

    “你還學不學了?”

    溫霁面紅耳赤:“有教練讓學員騎在他身上學的嗎?”

    “也沒有教練收你一個毛線球就教。”

    溫霁眼瞳一睜:“什麽毛線球!這是圍巾!我織的!”

    張初越再次一愕。

    溫霁自尊心受挫,壓着他肩要起身,手裏的圍巾就被他抽走,男人态度端正:“怎麽圍?”

    低聲詢問的語氣,溫霁覺得他在認錯,難得了。

    “你連圍巾都不會戴嗎?”

    她低着頭,秀氣鼻尖有些凍紅,晶瑩剔透像一株水晶花。

    大概是看到儲物箱裏的那些東西,兩人彼此誤會了心意,他氣息湊近她唇邊:“抱歉,我以為你不去酒店過夜,又說要晚上才給我戴……”

    話到這裏一頓,溫霁瞪他,卻見張初越勾唇笑:“這個禮物出乎我意料,我從沒想過你會花心思和時間給我織。”

    驚愕的是溫霁。

    兩個人相處多日,她似乎真的給張初越一種脾氣不好,跟嬌妻屬性完全相反的形象。

    以至于他們之間的感情交流只限于一起做出汗的運動。

    溫霁咬了下唇畔,好似現在錯的是她一樣,她把圍巾展開,繞到張初越的脖頸上。

    一張眉目冷峻的臉此刻被圍巾一堆,有了暖味,這圍巾也被他襯得沒那麽醜。

    “不喜歡也可以不圍,我說了給你送禮物肯定就……不随便。”

    溫霁絕對不能說她是覺得毛線球的成本只要二十塊!

    張初越落了聲笑:“你覺得戴上怎麽樣?”

    “你自己照鏡子。”

    溫霁擡手調後視鏡讓張初越照,後背微直起,膝蓋陷在張初越的腿側。

    方才兩人扭動間,毛衣角滑了出來,随着手臂擡起而露出一小截雪腰,雪球似地砸進他瞳仁裏。

    “阿霁,可以嗎?”

    他沒看鏡子,而是在看她。

    溫霁眼睛認真地看張初越,小聲說:“外套脫了,顯得利落一些。”

    他是衣架子,外套脫了,裏面的修身毛衣被他寬肩撐起,溫霁随着他動作呼吸。

    四方密閉的車廂裏,升溫的呼吸在空氣中交流着,衣料摩挲出聲,他又問:“現在呢?”

    溫霁眼神怯情地掠過他的眼,慌忙落回那圍巾,輕點頭:“可以了。”

    他的大掌自然去托她的腰,燙極了,看來這圍巾确實保暖,還暖上他的舌頭,熱滾滾地卷進她的唇。

    水聲在寂靜的車廂裏暗湧,溫霁聽見張初越孜孜不倦地教:“方向盤知道怎麽盤麽?”

    溫霁被吻得大腦發昏缺氧,蝴蝶骨壓在方向盤上,怎麽盤的,張初越手把手地教着,骨節修長的雙掌攏上,順時針又逆時針,撫到中央按下紅紐,便有聲叫了出來。

    他當真是用心,抽回手讓溫霁轉過身背對他坐下,讓她照着他方才的手法盤方向盤。

    “記住了?”

    溫霁咬了下唇,嗔紅了臉:“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在教太太學車!”

    男人長手探入儲物箱,慢條斯理地有耐心:“記不住不要緊,今晚有的是時間教。”

    話落下,他擡手調車內的後視鏡,對上溫霁漸漸水漫缱绻的眼。

    作者有話說:

    溫小霁:車位真的很窄啊,老公別總擠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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