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第58章 第58日
◎“這還不算?”◎
溫霁還是不肯讓張初越脫鞋。
所以他剛才在車外抽了那麽久的煙, 就想出了這麽個哄人的方法。
他單身撐在她身側的沙發背上,溫霁拗過腦袋,不看他, 卻露出一道纖細雪白的脖頸, 他含嘬過無數次。
“這次外出一周是臨訓, 如果順利,明年就能正式留京。”
他的話在寂靜的夜屋裏緩緩落,滑到她的脖頸,溫霁有些癢, 往後躲了下,他又說:“以後你想工作就工作,想研究生就研究生, 在這兒天高海闊, 跟着我不至于沒前途。”
他的計劃不算遠大,但眼下都在踏踏實實地走,溫霁頭微低,小聲說:“所以你現在是在彰顯自己的附加值, 好讓我在你的條件面前妥協?好比你要賺一百萬, 所以我就得忍?”
她不看重這些, 就不會因為這種事高興。
“不看這些附加值, 我就這樣一個人, 拿什麽哄你?上床也得你樂意。”
溫霁頓時面赤:“到底能不能好好溝通?我說的是語言上的!精神上的!”
她最後特意強調, 生怕張初越腦子亂飄, 把她思路帶到不幹不淨的方向。
男人俯身時一道窄腰投下暗影,他撐在她身側時腰背發力, 此刻站直身, 隔着襯衫, 她能注意到他是用腰腹發力,似乎瘦了,但這腰,讓溫霁想起村口那只黑毛公狗的腰。
“先給你醒一下酒。”
溫霁努着唇:“現在賴我借酒勁無理取鬧麽?”
她其實性格并不好,越是熟稔的人越是随意,高興就高興,不高興就不高興,她不想忍,對胸部不好。
廚房裏男人拿玻璃杯倒蜂蜜,說:“要不要先去洗個澡?”
溫霁一愣,所以剛才他說讓她醒酒,又讓她去洗澡,是因為她身上有酒味嗎?
她忍不住聞了一下衣領……
燒烤油味混着酒精的臭。
平複下去的醉意又想吐了。
她脫鞋的時候張初越剛好出來,溫霁特意強調:“我是脫鞋,不是妥協!”
張初越眉梢微挑,醒了,但沒完全清醒。
倒是可愛。
他把蜂蜜水喂到她唇邊,溫霁自力更生,自己端過來喝,聽見他落來一句:“要跟我談精神交流的溫霁,不算無理取鬧。”
張初越就一直看着她喝掉蜂蜜水,溫霁感覺自己像路邊的一朵野花,從白天到夜晚,被路過的車尾氣落滿灰,被張初越撿回了家。
他倒是有耐心,給她拿了睡衣,溫霁抱在懷裏,往浴室過去時忽然步子一頓,見張初越要跟進來,眉尖一蹙,“你……”
“我在門口,有什麽事叫我。”
溫霁那股氣捶在了棉花上。
浴室門掩下,她在門內,他在門外,水聲怎麽流的,從高到低,從開始到暫停,然後又開始,他聽得一清二楚。
四十分鐘,張初越仰頭吐了口氣,煙瘾冒出了尖。
他往陽臺過去,剛要從兜裏摸出煙盒,就看到溫霁用毛巾盤着頭發出來,一身雪白色的連衣裙,風一鼓,像十七八歲的少女。
不過女孩子是不是都這樣奇怪,到了一定年紀後就看不出變化。
他仔細端詳過她給他的小照片,發覺她現在眉目更舒展和靈動。
不知到二十五歲,三十歲,溫霁會變成什麽樣。
“不準在陽臺抽煙,會熏到衣服!”
她單手叉腰,張初越手裏的煙轉了一下,只是盤着打火機在玩,輕聲落:“好兇。”
溫霁張了張唇,聲音不自覺軟了一些:“惡人先告狀。”
“衣服穿得合适嗎?”
溫霁要穿的時候才發現張初越給她拿的睡裙是新的,她眼皮微挑,暈染過水蒸氣的眼尾綴了零星夜光,說:“你什麽時候買的?”
“那次你在沙發上給我熱完身,我回來的路上買的。”
好漢不提當年勇,溫霁把手裏的衣架往他身上拍了下,聯想到他剛才說自己“好兇”,手又縮了下,小聲道:“我這算什麽兇。”
雖然缺點很多,但溫霁又不想受他的批評改正,整個人別別扭扭。
張初越嗓音轉啞:“這還不算?”
溫霁“嗯”了聲:“你才是兇,剛認識沒多久,就被你大得吓到了。”
張初越忽然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領,眉心微凝:“那我去減減?”
“什麽?”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溫霁腦子一懵,回過神來的瞬間,手裏的撐衣杆沒抓穩,張初越下意識擡手攏住,一把抓到了她剛洗好的粉胸罩。
“張初越你神經病啊!”
他身高腿長,手一擡就把衣架挂上了。
視線一落,毫無意外對上她沖來的溝壑,聽見她咬牙切齒道:“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末了提着裙子進客廳,忽然似想到什麽,扭頭強調一句:“我是說你脾氣兇,不是那個胸!”
張初越見她往房裏進去,追問了句:“那我還要減嗎?”
溫霁“砰”地一下關上了門。
一屁股坐到床尾的梳妝臺前,雙手環胸斂下燥火,忽地看見清晰的鏡面前倒映一片雪白。
溫霁眼睛一睜,猛地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這睡裙是自帶胸墊的,張初越應該是見過她之前的款式,所以參考着來買,宿舍也有好幾件他送的,只是他新買的這件前胸有系帶,她剛才在浴室裏看不清被水蒸氣彌漫的鏡面,所以也沒注意到——它領口是敞開着的!
又因為思緒亂七八糟,哪裏會注意到這兩小片系上還是沒系上,此刻她慌忙把系帶繞入孔洞,像系鞋帶似的,終于把兩邊的小白片封好了。
這時張初越進來,他沖澡快,水都沒擦幹淨,腰上裹了條毛巾就進來,溫霁吓得猛背過身去。
張初越在她身後站定,拖動衣櫃,說:“我穿衣服。”
溫霁咬牙,又多了條罪狀數落:“以前沒發現,你倒是挺下流的,有你這麽說話的麽,我正經人,才不會當你說的好兇是……”
張初越此刻上上下下連帶着靈魂都被嫌棄了。
他套了條睡褲和背心,是溫霁送給的,此刻聞言有回有應:“我就不能欣賞和誇贊自己的妻子麽,喜歡就是喜歡,好看就是好看,就好比養一朵花,你日日說她嬌豔,她也會開得更飽滿,藏在心裏不說,誰知道你怎麽想?”
溫霁一怔,擡眸看到鏡子的一角,起鵝裙更新一巫耳而七霧爾巴易張初越穿戴好走了過來,坐到床尾處看她。
她回了下身,看到他理所當然地雙手枕在腦後躺下,她又慌忙背過身去,總覺得他這句話在映射她。
溫霁其實挺受教的,只要對方說得對,而且言傳身教,她就會反省并改正:“你坐起來。”
她轉過身去,坐在化妝椅上,張初越仰卧起坐不錯,都不需要支撐,腰一挺就坐直了,一雙剛染過水蒸氣的黝黑瞳仁凝視着她。
溫霁後背靠在梳妝臺前,腳心踩到椅子上,雙手環着雙腿問:“你以後是不是會經常這樣,就是一有工作就失蹤?可能一周,可能一個月?而我需要配合,等待你的傳召?”
這是他們婚前婚後都沒有讨論過的問題,張初越沒說過,而溫霁在這一周的冷落裏,心裏的酸一層疊着一層,像不透氣的水球,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仿佛找到了發洩口,眼眶不自覺就濕了。
從前在村裏,他們日對夜對,她還挺煩看見他的,後來回了學校,也不是見不上,距離又不遠,有空想見面也很方便。
可是自從那次她發了“晚安”後,他就失蹤了。
女孩子嘛,不可以太放低姿态,否則就是任人拿捏,一整天都想着他,發過去的消息就像那竹籃子丢進水裏,撈上來一場空。
等她說完,張初越就一直看着她,其實一開始結婚的時候,他就想沒多少感情最好,大家雲淡風輕各取所需,不會像那些濃情蜜意的情侶一樣為了感情吵架,不在乎自然就不會約束對方。
他此刻沉落了聲:“我不能出着任務的時候想着你,否則掏槍太慢,輸的就是我了。”
溫霁低着頭,嘴巴癟着,半張臉埋進膝蓋裏,說:“我沒讓你想着我。”
“但你想我了。”
溫霁心頭讓他一戳,潮水瞬間埋上來。
張初越又說:“我們是不是該允許計劃內的事情發生偏移,譬如你開始想我了?”
“張初越,我現在是讨論你的工作問題!”
“如果你不想我,會介意我外出一周嗎?”
她張了張唇,這個人審訊的手段一流。
溫霁不願在感情裏落下風,她說:“人都是有保護意識的,如果太難過了,那就不要了。”
張初越眉頭一凝,直接道:“不行。”
溫霁努了努唇:“我不能讓自己受委屈。”
雖然出身不能選,丈夫她總可以選吧。
他五指攏緊又張開,仿佛在克制情緒,冷靜道:“我認為我們是同路人。”
溫霁指尖攏住裙擺,張初越也有他的前程要拼,有他的路要往上爬,溫霁聲線纏纏繞繞地哽咽:“可是我晚上走夜路的時候你連消息都不回……”
張初越喉結低滾:“四年前我回鄉下探親,奶奶跟我提到了你,那會我已經當了幾年的兵,到了處對象的年紀,可是你才念高中,我沒有點頭。”
溫霁愣了愣,思緒被他拉回到很久以前。
張初越的嗓音沉而緩,讓她聽得真真切切:“當時接到你的電話,你說你要考大學,不能處對象,我就問你要考哪兒,你起初沒吭聲,但是我聽見你在哭。斷斷續續說要考首都,這個秘密從來沒告訴過別人,說了我是不是就不跟你處對象了。”
溫霁心裏那道裂開的縫開始往外擴,被張初越扒得越開越大,她不想他再提,走過去跨坐到他緊實的大腿上,要去堵住他的嘴巴。
他沒讓她親,一雙沉沉的眼睛望着她:“後來我就退伍參加成人高考,是你提醒我,要走就得往上走,當時那條人生的夜路,我想,我們是不是都已經互相回應了?”
溫霁嘴角癟着往下彎,她說她怎麽那麽努力考到北城了還是擺脫不了這個未婚夫,他怎麽也去了。
真是狹路相逢,不可幸免。
張初越是那個在狹路上撞進來的人,而她是不可幸免的人。
他氣息沉烈地陷入她的脖頸,雙掌狠掐着她的腰道:“阿霁,看在我這樣上進的份上,我也不是一無是處到讓你放棄。”
他是真的上進,上進到她來不及想明白,就已經無法拒絕接納他。
是因為那通電話麽,他們成了同路人,所以他會來找她提親,命運的拐點讓他們相遇,溫霁咬着唇,氣息颠晃:“張初越,你最好,最好給我混出個好前程來……”
他們都不要回到過去,他們要往上爬,藤蔓一樣糾纏地向上攀上頂峰。
因為太過年輕,生命的交集太過淺少,讓他不得不五指更用力地陷入她的肌膚,無所謂如何開始這場相交,他說:“你願意和我一起走這條路,那就是我的好前程。”
作者有話說:
越哥:在太太面前努力「上進」是最好的夫德。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