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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藏器殿的陷阱
    飞仙峰巅的云雾还凝着未散的血腥气,断裂的幡旗斜插在焦黑的山石间,残破的法衣碎片被山风卷着,掠过一张张或疲惫、或亢奋、或犹疑的脸庞。

    刘醒非收了本命飞剑,剑身嗡鸣着褪去猩红,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扫过峰上聚拢的修士们——这些人里,有半数是方才激战中倒戈的铁冠道门内门弟子,剩下的便是他与孙春绮一路收拢的散修、受压迫的低阶修士,总共一千三百余人,此刻正围着两人,眼神里满是对生的渴求。

    孙春绮素裙染血,却依旧身姿挺拔,她指尖凝着一缕灵力,轻轻拂过身旁一位修士断裂的法宝残片,声音清冽却有力:“诸位能在此时弃暗投明,便是选对了生路。铁冠道门以生人精血炼丹,妄图撑过末法劫,今日他们能食凡人,明日便会蚕食我辈低阶修士,此等悖逆天道之事,岂能久存?”

    她的话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

    一个身着青灰色道袍、面色蜡黄的修士越众而出,他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手里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连灵光都黯淡无光:“孙仙子所言极是!吾等并非甘愿附逆,只是往日里受铁冠道门威压,敢怒不敢言。如今虽有刘兄、孙仙子领头,但我等之中,大多是低阶修士,手上法宝低劣不堪,有的甚至连像样的护身法器都没有。”

    他抬手一挥,露出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方才激战中被铁冠道门执法修士的法宝所伤:“铁冠道门执法刑堂高手如云,执法长老个个手握上品法宝,更有大洞真人那般死忠之辈尚未伏诛。仅凭我等手中这些破烂,即便人多,怕也只是徒增伤亡,胜算渺茫啊!”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不少修士纷纷亮出自己的法宝,有裂纹遍布的玉如意,有灵气枯竭的符箓,还有些人干脆空着双手,显然是连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原本凝聚的士气渐渐有些涣散。

    “是啊,没有趁手的法宝,怎么跟执法刑堂拼?”

    “藏器殿里肯定有好东西,听说铁冠道门传承千年,搜集的法宝不计其数!”

    “可藏器殿有大阵守护,还有专人看管,咱们怎么进得去?”

    议论声中,一个高个修士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依我之见,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攻下藏器殿!那里是铁冠道门的法宝宝库,若是能取出其中宝物分予众人,我等每人得一件趁手的法宝,便能真正拥有与铁冠道门一战之力!”

    “攻打藏器殿!”

    “对,取了法宝再跟他们拼!”

    这提议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高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刘醒非和孙春绮身上,等着两人拿主意。

    刘醒非目光沉凝,他自然清楚法宝的重要性。

    方才夺下飞仙峰,全靠他与孙春绮联手牵制大洞真人和几位执法修士,这些倒戈的修士虽人数众多,却因法宝不济,伤亡着实不小。

    若是硬拼执法刑堂,确实难有胜算。

    他看向身旁的孙春绮,见她眼中已有定计,便颔首道:“这位道友所言甚是。藏器殿乃铁冠道门根基所在,取其法宝,既能增强我等实力,也能断了铁冠道门的后路。此事可行!”

    孙春绮微微颔首,指尖一翻,一枚巴掌大小、符文密布的黄色符箓出现在掌心。

    符箓之上,灵光流转,隐隐有空间波动散出,看得周围修士纷纷侧目。

    “诸位放心,藏器殿的守护大阵虽强,但我早有准备。”

    她声音带着一丝自信。

    “这张破界符,是我耗费三年心血,搜集天材地宝炼制而成,专破各类阵法结界,即便是藏器殿的九曲玄宫阵,也能一击破之。”

    话音未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修士们看着那枚破界符,眼中满是希冀——有了这等宝物,藏器殿的大门便等于向他们敞开了。

    “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刘醒非朗喝一声,翻手取出一面玄色大旗,挥手一扬,大旗之上“贪狼”二字熠熠生辉,散发出厚重的威压。

    “孙仙子引路,我来断后,诸位紧随其后,不得擅自离队!”

    “遵刘兄之命!”

    “愿随刘兄、孙仙子赴汤蹈火!”

    一千三百余名修士齐声应和,声音震得飞仙峰的云雾都为之翻腾。

    孙春绮手持破界符,当先引路,她对铁冠道门的地形了如指掌,脚下踏着玄妙步法,领着众人朝着山脉深处而去。

    刘醒非手持镇岳旗,走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备着铁冠道门的追兵。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山间小径前行。

    沿途不时能看到铁冠道门的巡逻修士,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被前排的修士联手拿下。

    这些巡逻修士大多是低阶弟子,本就对铁冠道门心存不满,见状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干脆加入队伍,使得队伍规模又壮大了几分。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殿宇。

    殿宇通体由墨色奇石砌成,高达数十丈,匾额上“藏器殿”三个古篆大字透着森森寒气。

    殿宇四周,有淡紫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之上,符文流转不息,正是铁冠道门的九曲玄宫阵。

    阵外,还有四名身着黑色法衣的修士守着,个个气息沉凝,都是金丹期修为。

    “前面就是藏器殿了!”

    孙春绮停下脚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守阵的是执法刑堂的金丹修士,阵法之内,还有数位长老坐镇。”

    刘醒非目光一凛,镇岳旗微微一振,沉声道:“诸位听令,全力牵制守阵修士,待我与孙仙子破阵之后,随我一同冲入殿内,不得争抢法宝,待战后统一分配!”

    “明白!”

    话音刚落,刘醒非率先出手,镇岳旗一挥,数道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射向守阵修士。

    孙春绮也不含糊,指尖的破界符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一道丈许长的黄色光刃,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朝着九曲玄宫阵的光幕斩去。

    “有敌来犯!”

    守阵的金丹修士厉声大喝,纷纷祭出法宝,四道灵光交织在一起,试图抵挡刘醒非的攻击。

    然而,刘醒非的修为早已达到金丹后期,又有镇岳旗这等上品法宝在手,攻势何等迅猛?

    只见土黄色灵光轰然落下,四名金丹修士的防御瞬间崩溃,纷纷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破界符所化的光刃也狠狠劈在了光幕之上。

    “咔嚓”一声巨响,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山谷,九曲玄宫阵的光幕上瞬间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作一个数丈宽的大洞,阵法灵光瞬间黯淡下去。

    “阵法破了!”

    “冲啊!”

    修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祭出自己的武器,朝着藏器殿蜂拥而去。

    刘醒非与孙春绮对视一眼,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护住队伍的两翼,防备着殿内可能出现的突袭。

    藏器殿的大门早已被阵法之力锁住,此刻阵法破碎,几名修士合力一击,便将大门轰开。

    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只见殿宇深处,摆放着无数个玉架,玉架之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宝——闪烁着寒光的飞剑、流光溢彩的玉如意、铭刻着符文的盾牌、散发着波动的符箓……琳琅满目,看得众修士目眩神迷。

    “好多法宝!”

    “这下咱们有救了!”

    修士们眼中爆发出贪婪而兴奋的光芒,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这时,殿内深处传来几声怒喝:“大胆狂徒,竟敢闯我藏器殿!”

    三道身影瞬间掠出,个个身着紫金色法衣,气息雄浑,竟是三名金丹后期的长老,显然是藏器殿的镇守者。

    “拦住他们!”

    刘醒非一声断喝,贪狼旗猛然一挥,巨大的光幕挡在三名长老身前。

    孙春绮则祭出一柄白色长剑,剑光如练,直刺其中一名长老。

    “杀!”

    众修士见状,也纷纷挥起武器冲了上去。虽然他们大多修为不高,但此刻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又被殿内的法宝激发了斗志,竟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

    三名金丹长老虽强,但架不住人多势众,更何况刘醒非与孙春绮两人联手,攻势凌厉无匹。

    剑光闪烁,法宝轰鸣,藏器殿内顿时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低阶修士们虽然法宝低劣,但胜在人多,他们相互配合,有的牵制,有的攻击,竟是渐渐缠住了三名长老。

    而更多的修士,则趁着混乱,朝着那些玉架冲去,伸手取下上面的法宝。

    一名筑基修士取下一柄灵光闪烁的长剑,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握着剑柄,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灵力,忍不住放声长啸:“我有上品法器了!这下我能活下来了!”

    另一名修士拿起一面龟甲盾牌,盾牌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他立刻将盾牌挡在身前,原本惶恐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玉架上的法宝越来越少,众修士手中的武器渐渐变得精良,他们的士气也越来越高。

    原本被三名金丹长老压制的局面渐渐逆转,刘醒非抓住一个破绽,镇岳旗狠狠砸在一名长老的胸口,那长老惨叫一声,身形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气绝身亡。

    孙春绮也趁机一剑刺穿了另一名长老的眉心,只剩下最后一名长老,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走,却被数十名手持法宝的修士团团围住,乱剑之下,顷刻间便被斩成了肉泥。

    厮杀声渐渐平息,藏器殿内一片狼藉,但修士们的脸上却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纷纷握着新得的法宝,感受着其中的力量,看向刘醒非和孙春绮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刘醒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藏器殿到手,众人实力大增,接下来,便是与铁冠道门的最终决战了。

    他看向孙春绮,见她正清点着剩余的法宝,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便朗声道:“诸位,今日夺得藏器殿,只是第一步。铁冠道门的余孽尚未清除,执法刑堂仍有高手坐镇。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凭借手中的法宝,定能彻底推翻铁冠道门,在这末法劫中,搏出一条生路!”

    “推翻铁冠道门!搏出生路!”

    一千余名修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彻藏器殿,穿透云层,朝着铁冠道门的核心区域,传递而去。

    藏器殿内的欢呼声还在梁间回荡,修士们抚摸着新得的法宝,脸上满是狂喜与希冀。

    刘醒非手持贪狼旗,望着眼前众志成城的景象,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方才破阵夺宝,一气呵成,不仅壮大了己方实力,更挫败了铁冠道门的气焰,此消彼长之下,推翻铁冠道门的胜算又添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手腕忽然微微一沉。

    那是佩戴在腕间的天阳神钟在异动。

    这枚巴掌大小的金色钟铃,本是他从卜天君手中硬生生夺来的至宝,钟身铭刻着繁复的炎阳符文,平日里寂静无声,唯有催动时才会爆发出焚山煮海的威势。

    更重要的是,原主卜天君早已在飞仙峰一战中,施展了天火同人之术,自己把自己焚烧一空了,神魂俱灭,按说这无主的法宝,不该再有任何异常。

    可此刻,天阳神钟却在轻轻震颤,钟体之内,仿佛有一缕微弱却顽固的意念在冲撞,那意念带着熟悉的贪婪与怨毒,绝非无主之物该有的气息。

    “卜天君已死,何来的意念?”

    刘醒非心头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飞仙峰一战,除了卜天君,还有一人在场,便是与卜天君同属铁冠道门核心的周天君!

    当初飞仙峰激战,周天君被孙春绮的术法牵制,并未当场殒命,之后便趁乱被大洞真人所救遁走,不知所踪。

    他一直以为此人早已逃离铁冠道门山脉,却没想到,竟藏在此处!

    天阳神钟乃卜天君的本命法宝,周天君与卜天君交情匪浅,或许早就暗中在神钟内留下了一缕神念印记,目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寻回此宝。

    而此刻神钟异动,绝非周天君想要夺回法宝那么简单——若他真在藏器殿内,以自己如今的修为,不可能毫无察觉。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寒冰般掠过刘醒非的心头:“不对劲,这藏器殿,这法宝,这欢呼的修士……全是假的!”

    他猛地抬头,仔细审视四周。

    只见那些修士脸上的狂喜,似乎凝固得有些刻意;玉架上的法宝,灵光虽盛,却少了几分灵动,更像是死物的虚影;就连方才激战留下的殿柱裂痕,此刻再看,竟隐隐透着一丝虚幻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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