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小姐!”
外面传来师姐的惊叫声,灵儿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
然后就看见了一个陌生男人。
他穿着粗布衣服,浑身湿漉漉的,正站在水月宫的院子里,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看见灵儿出来,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姑娘,请问这里是哪儿?我……我迷路了。”
灵儿怔怔地看着他。
很奇怪,她明明没见过这个人,心里却忽然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来了。
“这里是仙灵岛。”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风,“你是谁?”
“我叫李逍遥。”青年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余杭镇的,来求药救我婶婶的命。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
灵儿犹豫了一下。
姥姥说过不能放外人进来,可这个人看着不像坏人。而且他眼睛里那股焦急和真诚,不像是在骗人。
“你等一下。”她转身跑去找姥姥。
水月宫主姥姥听了灵儿的描述,脸色大变。
“外人?登岛了?”她猛地站起来,手杖重重顿在地上,“这怎么可能?护岛大阵呢?”
“不知道,他就进来了。”灵儿小声说,“姥姥,他看着不像坏人,说是来求药救婶婶的……”
“不行!”姥姥断然拒绝,“仙灵岛不允许外人进入,这是规矩。灵儿,你去让他走。”
灵儿咬着嘴唇,没动。
姥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要是那个年轻人真是来求药的,以灵儿的性子,肯定会偷偷把药给他。
“罢了。”姥姥挥手,“让他进来吧,我亲自见见。”
李逍遥见到姥姥的时候,表现得还算恭敬。
他把婶婶生病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跪下磕头求药,态度诚恳得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店小二。
姥姥端详了他半天,忽然问:“你会对灵儿好吗?”
李逍遥愣了一下。
灵儿也愣住了:“姥姥?”
“这年轻人能破护岛大阵进来,说明他跟仙岛有缘。”姥姥看着李逍遥,眼神复杂,“灵儿,姥姥年纪大了,迟早要走。你一个人在岛上,姥姥不放心。”
“姥姥,你说什么呢……”
“听我说完。”姥姥抬手打断灵儿的话,继续看着李逍遥,“年轻人,我问你。如果你娶了灵儿,你会一辈子对她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
李逍遥张了张嘴,看看灵儿,又看看姥姥。
灵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姥姥,我……”李逍遥挠挠头,“我就是来求药的,没想这么多。但灵儿姑娘要是愿意嫁我,我李逍遥对天发誓,这辈子一定对她好,绝不负她。”
姥姥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那就拜堂。”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没有十里红妆,没有吹吹打打,只有三拜天地,互许终身。灵儿红着脸跟李逍遥拜了堂,整个人都是懵的,像是做了一场梦。
拾玖坐在水月宫的屋顶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宿主,你是怎么进来不被发现的?”小拾小声问。
“我说了,这岛的阵法对我没用。”拾玖剥了颗葡萄扔嘴里,“而且我收敛了气息,她们修为最高的姥姥也就那么回事,发现不了我。”
“那你来干嘛?就看人家拜堂?”
“看看灵儿的状态。”拾玖盯着单纯,善良,还没被天道折磨成怨妇。这姑娘值得救。”
“那黑苗来的时候……”
“我说了今晚。”拾玖站起来,拍拍裙摆,“让他们先拜堂,别扫兴。等黑苗的人动手,我再出手。”
她顿了顿,看向北方:“在那之前,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黑苗的营地设在余杭镇外三十里的山谷里。
领头的是个独眼壮汉,姓石,黑苗的死士头领,手上沾过不少血。他带了三十多个精锐死士,个个都是拜月教培养出来的杀手,擅长用蛊,精通暗杀,杀人不眨眼。
此刻石头领正对着地图发愁。
“这仙灵岛的护岛大阵比预想的要强,硬闯的话伤亡太大。”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得想办法找个突破口。”
“头领,要不从水上绕过去?”
“水上也有阵法,而且更强。”石头领摇头,“情报有误,岛上至少有三层结界,最外面那层连我都看不透。”
“那怎么办?”
石头领咬牙:“先派人去探,摸清楚阵法的弱点。明天夜里动手,无论如何都要把人带回去。”
“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营地上空飘着十几只肉眼看不见的纸人,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拾玖耳朵里。
“宿主,他们明天晚上才动手。”
“原剧情是今晚。”拾玖皱了皱眉,“提前了一天?看来我布的结界确实把他们吓到了。”
“那你怎么办?等明天?”
“不等。”拾玖转身往仙灵岛走,“今晚就去水月宫,把姥姥和宫人转移了。岛上不能留人,万一黑苗狗急跳墙扔蛊毒,普通人扛不住。”
“你不怕灵儿起疑?”
“起疑就起疑呗。”拾玖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迟早要摊牌,不如趁早把话说开。”
夜色深沉,水月宫一片寂静。
灵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新婚之夜,可她的新郎官李逍遥被安排在了客房,说是“先拜堂,后圆房”,按规矩来。
她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因为嫁了人,还是因为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睡不着?”
灵儿猛地坐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一个年轻女子站在窗边,穿着素色长裙,面容清秀,气质沉静。她看着灵儿,眼神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你是谁?”灵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并没有害怕。
“我叫拾玖。”那女子微微一笑,“来救你的人。”
灵儿愣住了。
“救你,救姥姥,救这岛上所有人。”拾玖推开窗,轻巧地翻了进来,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相反,我会保护你。”
“保护我?”灵儿的警惕心还没有完全放下,“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拾玖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什么血脉,也知道你将来会遇到什么。”
灵儿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的血脉—她是什么血脉?姥姥说她是女娲后人,体内流着神族的血。这是秘密,整个岛上只有姥姥知道。这个人怎么会……
“别紧张。”拾玖放下茶杯,看着灵儿,“我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我不害你。相反,我来的目的就是帮你—帮你摆脱天道的献祭宿命,让你能好好活着,跟喜欢的人白头偕老。”
灵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献祭宿命?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