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阿依犹豫了一下，“奴婢听说，那个顾剑和大公主走得挺近的，经常带大公主出去玩。”
“这个我知道。”拾玖说，“还有其他吗？”
“还有就是……奴婢听说，顾剑好像对大公主……有意。”
拾玖看了阿依一眼：“这话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王宫里的人都这么说。”阿依压低声音，“大公主每次和顾剑出去都很开心，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的。大家都说，大公主怕是喜欢上那个顾剑了。”
拾玖沉默了一会儿。
在原剧情中，小枫确实喜欢顾剑。顾剑是小枫的初恋，也是她生命中第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但这份感情，最终被李承鄞利用，成了刺向小枫的刀。
“阿依。”拾玖说，“帮我想办法约顾剑见面，就说……我有事找他。”
“二公主找他做什么？”阿依不解。
“你只管传话，其他的不要问。”
阿依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第二天，顾剑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衣，腰间佩剑，面容冷峻，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拾玖身上。
“二公主找我？”
“顾公子请坐。”拾玖指了指对面的垫子，“我有事想和顾公子谈。”
顾剑没有坐，只是看着她：“二公主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拾玖也不勉强，开门见山：“顾公子认识李承鄞多久了？”
顾剑的脸色瞬间变了。
“二公主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李承鄞。”
“顾公子不必否认。”拾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既然能说出这个名字，就说明我已经查得很清楚了。顾剑，你是李承鄞母妃旧部的后人，从小被李承鄞的母亲收养，长大后成了李承鄞的暗探，替他监视西域各国的动向。我说的对吗？”
顾剑的手按在了剑柄上，目光凌厉：“你到底是谁？”
“我是西州的二公主，小槿。”拾玖放下茶杯，看着他，“一个你从未放在眼里的人。”
两人对视，帐中的气氛剑拔弩张。
“你不用紧张。”拾玖笑了笑，“我找你，不是要揭穿你，而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李承鄞做事，无非是为了报恩。”拾玖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李承鄞让你做的事，会伤害到谁？”
顾剑没有说话。
“小枫。”拾玖说出这个名字时，顾剑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承鄞让你接近小枫，目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拾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顾剑的心里，“他要利用小枫接近丹蚩，利用丹蚩的信任打探情报，最后借豊朝的手灭掉丹蚩。而小枫，会因为爱上你——不，爱上李承鄞假扮的‘顾小五’，亲眼看着自己的外祖家被灭族，最后绝望地跳下忘川。”
“你胡说！”顾剑低吼，“殿下不会……”
“不会什么？”拾玖打断他，“不会灭丹蚩？还是不会伤害小枫？”
顾剑沉默了。
他知道拾玖说的是真的。
李承鄞的计划，他虽然不是全盘知晓，但大致的方向他是知道的。
灭丹蚩，为母妃复仇。
这是李承鄞从小到大的执念。
而他顾剑，只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我做什么？”顾剑的声音有些涩。
“我要你离开小枫。”拾玖说，“不要再接近她，不要再带她出去，不要再让她对你产生感情。”
“凭什么？”
“凭你喜欢她。”拾玖看着他的眼睛，“如果你真的喜欢小枫，你就应该知道，离她越远，她越安全。李承鄞的计划，需要一个能让小枫信任的人来做桥梁。如果你不在了，他就只能亲自上阵。到时候，小枫爱上的人就是李承鄞，而李承鄞，绝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
顾剑握剑的手在颤抖。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拾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但有些事，难也要做。顾剑，你是一个好人，你不该成为李承鄞的帮凶，更不该成为伤害小枫的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离开小枫，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我会尽全力保护小枫的安全，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顾剑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拾玖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一捏。
茶杯在她手中碎成粉末，细碎的瓷粉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
顾剑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手，别说他做不到，就是李承鄞身边最强的裴照，也做不到。
“这个理由，够不够？”拾玖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帐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我会离开西州。”
“多谢。”拾玖说。
“但如果小枫出了任何事，我不会放过你。”
“放心，她是我姐姐，我不会让她有事。”
顾剑走了。
拾玖坐回原位，看着满地的瓷粉，轻轻叹了口气。
顾剑是个可怜人。
他喜欢小枫，却因为恩情被李承鄞束缚；他想保护小枫，却成了伤害小枫的帮凶。
让他离开，对他、对小枫，都是最好的选择。
“二公主。”阿依从外面进来，看见满地的碎瓷，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没事，打了个杯子。”拾玖淡淡地说，“收拾一下。”
阿依连忙蹲下收拾，心中却满是疑惑。
二公主……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
顾剑离开西州后，小枫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小槿，你说顾剑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小枫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问，“连个招呼都不打。”
“也许是有急事吧。”拾玖安慰她，“姐姐别多想。”
“我能不多想吗？”小枫叹气，“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这样过。”
拾玖没有接话。
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但看着小枫难过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
“姐姐。”她走到小枫身边，握住她的手，“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走了就走了，不要太放在心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小枫看了她一眼，“以前你都不怎么说话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拾玖笑了笑，“姐姐不开心，我就想着哄哄姐姐。”
小枫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槿，你真好。”
拾玖任由她揉，没有躲。
“对了，姐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豊朝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上次那个太子来求亲，父王是怎么回复的？”
“父王还没决定呢。”小枫撇了撇嘴，“豊朝那边也没个准信，说是要回去禀报皇帝再做决定。我看啊，八成是不了了之了。”
拾玖心中冷笑。
不了了之？
不，豊朝不会放弃的。
李承鄞更不会。
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谋划下一次的“西州之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