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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自從深林電競酒店開起來，林望野就很少再回陸家住了，所以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留在那裏，搬家前也只是走個過場檢查一下是否有遺漏的重要物件。
他的房間依舊是上次離開時的模樣什麽都沒有變。
陸薇特地給他準備了一個新的行李箱。
轉了一大圈，林望野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仔細檢查一番過後确定沒什麽東西被遺忘，時淵将他衣櫃裏的衣服襪子疊起來放進行李箱，準備關閉箱子的時候被林望野攔住，将方才從陸薇那裏拿到的盒子塞了進去。
很早以前林望野就在時淵面前提到過被陸成軒存放在冰箱裏的小雪人。時淵是聰明人，有了種種鋪墊，不免對這東西的來源有了猜測。
“你覺得這個和林深有關系”時淵問。
這個雪人出現的年代對林望野來說實在過于久遠且陌生。
但根據他對陸成軒這個人的解，能讓他如此珍視存放這麽久的東西一定和他所珍視的人有關。
既然Vivian不知道從何而來，答案顯而易見。
“當然啦。”林望野完全沒有任何懷疑，毫不猶豫地回答過後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不過穩妥起見，我還是親口問問陸哥，确保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
時淵凝望他片刻，很快發覺他話中還有隐藏着的信息，笑着問道: “你想做什麽”
林望野咧開嘴角，狡黠一笑。
“這都被你看出來啦”
“你那點小心思難道我還看不出來啊”時淵合上拉鏈将行李箱立起來，彎起眼睛: “說說吧，有什麽奇思妙想。”
卧室的打掃的非常幹淨，林望野盤腿坐在地毯上，眼珠子咕嚕嚕地轉動: “你看啊……首先，他們兩個對彼此都有感情，這個是可以确定的吧”
時淵點頭: “很明顯。”
“我覺得他們兩個需要助力。”林望野單手托腮，揣摩着說: “這倆人太別扭了，我爸犟得要死又好面子，嘴那麽硬，根本不可能先開口。陸哥別的事情倒是靠譜，面對感情跟萌新一樣處理不明白，再拖下去我怕我爸會越來越煩，他這個人沒什麽耐心的。”
時淵安靜聽着，待他說完後開口。
“所以你想撮合他們一下”
林望野連連點頭: “對，感覺他倆的事只要推一把就能成了。”
對于林望野的想法，時淵向來無條件支持。
“有什麽思路嗎”他問。
“暫時還沒有太多頭緒。”林望野搖搖頭，思索道: “得好好想一想，最主要的是先和陸哥談談，幫他出出主意怎麽拿下我爸。”
話音落後，時淵點點頭，正準備接話的時候忽然聽見敲門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回望，時淵轉過身過去開門，發現門外站着的是Vivian。
想起剛才聊的話題，林望野心裏一慌，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站好。Vivian不知道有沒有聽見什麽，神色如常走進門，身後的保姆左手夾着筆記本，右手提着一只小兔子。
“小灰灰!”
林望野冷不丁想起來，迎上去接過兔籠子，虛驚一場地松了口氣: “我說怎麽總覺得缺點什麽，原來是把它給忘了!天啊，它好胖，好久沒抱變得這麽沉。”
“親愛的，盡量不要抱它，它會咬人。” Vivian的笑容有些無奈: “軒軒特地囑咐過我好好照顧他，可能是吃得太好，越來越胖。”
“都變成肥球了。”
林望野提着籠子都覺得廢胳膊，彎腰将其放在地上，甩甩手: “謝謝阿姨把它照顧的這麽好!我回去就買個大點的籠子好好養着!”
Vivian點頭，從保姆手中接過那臺筆記本電腦遞給他: “這是軒軒的電腦，裏面應該存了一些文件，雖然可能不那麽重要，還是麻煩你轉交給他吧。”
“啊，好的。”
林望野接過電腦之後，時淵就立刻把行李箱放倒打開将電腦往裏塞。
在這期間，林望野望了眼Vivian，忍不住問: “阿姨，要搬家了，陸哥沒回來收拾東西嗎”
他感覺以陸成軒的性格不像是會忘東西的人。
果不其然， Vivian緩緩搖頭。
“沒有。他很久不在這個家生活，也沒什麽好收拾的，房間比你的還冷清。更何況自從……算了，他們父子兩個的事情不提也罷。”
陸成軒和陸家的事林望野和時淵都知道。
他們兩個清楚Vivian欲言又止的話究竟是什麽，面面相觑時從對方眼中讀取到了相同的情緒。
父子矛盾，亦有差異。
林深也有過和家裏鬧得很僵的時候，又是離家出走又是被沒收銀行卡，父子兩人所表現出的态度都非常激烈，一副恨對方到牙癢癢的樣子。
林鵬程的某些行為作風固然有問題，可還是選擇相信親生兒子，在遺囑上白紙黑字把能給的全都交給了他。
林深也如他所願撐起了這個家。
而陸成軒和陸承翰之間完全沒有任何大吵大鬧，看起來風平浪靜的表面之下掩蓋着的卻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
甚至是一場沒有輸贏的戰争。
因為這父子兩人是在相同教育方式中長大的，某部分性格特點非常相似，對于已經認定的事情誰都不會選擇退步。
最後的結果無非是各有輸贏，兩敗俱傷。
同時身為兩個人妻子和母親的Vivian自然會難以避免的成為那個夾在中間最不是滋味兒的人。
林望野能體諒她，卻無法改變現狀。
他能做的也只有和之前一樣，在她需要或者相見自己的時候抽空來陪陪她，逗她開心打發時間。
面對陸家的家務事，時淵只能靜靜站在林望野身邊保持沉默。林望野看出來Vivian情緒有些低落，可一時半會卻也想不起來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可以安慰到她，只能傻愣在原地瘋狂思考對策。
看到眼前并排站着的兩個孩子幾乎一模一樣的表情和神色， Vivian美麗的臉上終于漾開一抹微笑，眼底的黯然也消減了不少。
“我的情緒影響到你們了對嗎”她反手示意保姆離開，輕嘆着說: “難怪當年我的爸爸不願意讓我那麽早結婚，經營一個家庭享受天倫之樂果然很難。這麽多年來，我總希望這個家能熱鬧些，可一直……哦抱歉，我突然想不起來那個詞叫什麽。”
Vivian忍不住笑了笑，面上流露出明顯的無可奈何。
林望野共情能力極強，見她這樣心裏立刻開始不舒服，嘴角很快撇了下去。
好在時淵很快接上話，沒有讓Vivian冷場。
“事與願違吧。”
“沒錯。”
Vivian轉向他溫柔一笑，緩緩道。
“我喜歡中國的語言和文化，總是飽含深意。當年和軒軒爸爸認識沒多久還沒有特別熟悉的時候，他對我說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那時我對中文的解還很少，花了很長時間去探究這句話，感受到了古詩詞的魅力。後來他又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說與君遠相知，不道雲海深。他非常優秀，我那時覺得自己遇到了完美的愛情，幾乎迫不及待，在他來接我的時候和他一起踏上了這片土地。①”
Vivian停頓了一下，接着說。
“事實證明，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美。他對我專一，呵護，信任，但給我的愛卻并沒有我想象中那麽多。或者說，他本身并不清楚感情的本質究竟是什麽，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最讓我難過的是，當我終于察覺到的時候，我的孩子已經被他教育成了和他一樣的人。”
說到這裏， Vivian表情沒變，眼中卻終于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感傷。
作為晚輩，林望野認為自己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去評價Vivian的感情，所以前面一直都沒有吭聲，直至聽到最後才忍不住開口。
“阿姨，陸哥他是有感情的。”
聽到林望野這番話， Vivian驀然間會心一笑，溫柔的目光注視在他身上: “我知道，所以當他對我坦白說想要與父親抗争，在提前就已經預料到會有如今這個局面的情況下，我依然沒有猶豫，讓他放手去做。無論面臨什麽樣的結果，他的媽媽都會是他的靠山。”
短短一段話，林望野聽得熱血沸騰，憋得眼睛都紅了，努力按捺下激動不已的心情對她說。
“阿姨，你是很了不起的媽媽!”
“世界上絕大多數媽媽都很了不起，我只是其中一個。” Vivian笑容柔婉，走上前輕輕摸了摸林望野的臉: “同樣的話我現在也想告訴你，小林，想做什麽就放手去做吧。”
林望野心裏咯噔一下，回憶起剛才Vivian進來之前自己和時淵讨論的事情，很快意識到那些話可能真的被對方聽見了。
只是Vivian的态度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他并不清楚Vivian對于陸成軒和林深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但身為母親， Vivian對陸成軒的解不會比他少。
更甚至，對方可能遠在他之前就已經知道了。
這個雪人來自那麽多年以前，只要想， Vivian總能查到來自于哪裏。
所以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陸成軒的心思在誰身上呢
林望野思來想去，終究不敢把話說的太透徹，只能把內心深處最大的忌憚翻來覆去琢磨許久，組織好語言試探着問道: “那…叔叔那邊會不會……”
會不會給陸成軒施加更多壓力或懲罰
會不會遷怒林深
“不用擔心。”
Vivian搖搖頭，幹脆利落地回答。
“顧此失彼，軒軒他爸堅持認為自己是對的，以為失去陸家的資源是孩子單方面的損失，早晚會後悔。但他也早晚會意識到自己趕走了一個多麽優秀的兒子，沒有陸家，軒軒依然可以做得很好。”
林望野還是有些猶豫，小心翼翼地說，聲音越來越小: “他們畢竟是親父子，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這父子兩人的親情觀念同樣淡薄，一個已經開始物色新的繼承人，一個說不回家就不回家。” Vivian說: “但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陸承翰遲早會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邏輯性錯誤。”
“啊”林望野微愣: “什麽”
Vivian: “一開始選擇剝奪權利不僅僅是因為他不接受兒子喜歡男孩子，更重要的是他不願意接受兒子忤逆自己。可無論如何在陸家尋找，他都不會找到比陸成軒更加優秀的繼承人。總有一天他會慶幸自己沒有把兒子逐出家門，徹底撕破臉。”
林望野有點稀裏糊塗，但好像又聽明白了。
身為父親，陸承翰不滿兒子的逆反，卻又必須承認兒子的優秀。
他早晚會意識到，既然自己可以在陸家尋找除親生兒子之外的繼承人，陸成軒其實也可以。
所以無論陸成軒喜歡誰，是男是女，以後會不會有自己的孩子，更甚至要孤獨終老都根本無所謂。
因為陸家家主最看重的是陸家的未來。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讓步。
陸成軒曾經被視為當之無愧的陸家繼承人并不只是因為他是陸承翰的兒子，也是因為他本身就足夠優秀。
繼承人是可以培養的，未必得是親兒子。
有這個邏輯基點存在，他們父子早晚會和解，只是時間問題。
林望野之前還因為陸成軒被沒收權柄憤憤不平。
細想下來，活了兩輩子的陸成軒行為邏輯怎麽可能那麽簡單
自從他離開陸家權利中心，別的不說，乘風的業績攀升指标明顯下降，月流水很快被盛天趕超了。
這難道是巧合嗎
根本不可能。
陸成軒看似被動離開了陸家的權利中心，實則把親爹拿捏的死死的。
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只言片語。
卻對徹底改寫未來展現出了孤注一擲的決心。
當林望野把自己隐約猜測的想法說出來， Vivian笑了笑: “你很聰明親愛的，所以這件事情轉圜的空間還有很多。他們父子同樣淡漠，也同樣聰明，彼此做事會留餘地。這個家不會散，因為我還在這裏。”
原本聽說陸成軒的秘密的時候，林望野感覺自己就像是找到了這輩子最牛逼的靠山，說話做事別提多肆無忌憚，走路都帶風。
而此時此刻，瞬間有了更加深厚的底氣席卷而來。
“我懂了阿姨!”
林望野心中升起無窮的動力，當場站得板板正正，緊握雙拳信誓旦旦地保證。
“以後我就是陸哥的愛情保安!”
Vivian微微一笑，溫柔地摸摸他的頭發。
“放手去做吧，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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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知道你跟你爹比輸在哪嗎陸成軒
陸成軒:我哪輸了
林深:你但凡念幾句酸詩，我會擠兌你這麽久嗎
陸成軒:不會，你會直接把我拉黑
林深:……
林深:你怎麽比我還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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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分別摘自《一剪梅·紅藕香殘玉簟秋》李清照
《鵲橋仙·纖雲弄巧》秦觀
《文鏡秘府論》王昌齡
(詩都是好詩， ‘酸詩’是林深說的，不是作者嗷)
>>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請輸入名字3個茶茶，鹿辭2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請輸入名字4個淼淼，問天，霁雪飛羽，鹿辭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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