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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1 章
小小的學校本來就藏不住秘密。
很快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三年二班新來那個轉學生和林深玩到一起去了。
林深讀書早， 7歲就上了三年級。雖然年齡比同學都稍小一些，但他發育快，個頭并不顯矮。而且在父母較忙不怎麽受管束的情況下零花錢又多，要什麽有什麽，卡牌彈珠從來不缺，還會打架。
這樣的人在這個年齡段自然很容易成為孩子王。
林深人緣相當好，天天屁股後面一群小跟班，受到某些古惑仔電視劇和小說影響，甭管年齡大小都樂呵呵的叫深哥。
于是，陸成軒在這群人當中其實也并沒有多麽起眼。
雖然對他來說，林深是唯一的朋友。
但林深的朋友實在太多了。
班裏和他玩得最好關系最鐵是他的的同桌，和其他同學認識的時間也比陸成軒更久一些。除此之外，林深同小區一起長大的幾個小夥伴也在這個學校，只不過班級不同罷了。
每個年齡段都有社交圈存在。
以林深的性格，無論到哪裏都能吃得開。
他的想法很簡單，喜歡誰就和誰交朋友，不喜歡誰就遠離甚至針對。
在他眼裏，這個世界上最牛的人就是他自己。
所以他最初他并不覺得陸成軒這個人有多特別，只不過是一個最開始有些讨嫌，稍微接觸了解之後發現可以處一處的同班同學。
真正對陸成軒這個人感興趣，是這個人在轉校之後第一次期中考試成績出來那天開始。
林深本身就聰明，還有家教補課，拿到卷子發現自己進步了的那一刻還信誓旦旦半場開香槟，以為要考全班第一了。
結果名次出來後被陸成軒的全科滿分當場爆殺。
要知道，小學三年級開始是要學雙語的。
對于平均年齡十歲左右的小學生來說，接觸英語這個科目基本是開天辟地頭一次，要從二十六個英文字母開始學，考試內容再怎麽簡單都會牽扯到大批量的英文單詞，很容易一頭霧水。
林深之所以如此自信能考第一，就是因為他在課外上過英語輔導班，以為自己的基礎在其他人之上，優勢非常大。
可他還是大意了。
血脈優勢才是真正無解的優勢。
第一次進行英語考試，滿分100分，班裏平均分70都不到，考了85分的林深以為加上自己其他科目90以上的成績第一名十拿九穩。
結果陸成軒不但英語成績是100.
語文，數學，思想品德，科學四門課全都是100.
能考到全科滿分在整個學校歷史上都非常少，基本上可以說屈指可數。
于是陸成軒全科滿分的成績被貼在學校告示欄公開表揚，在整個學校都引起了巨大震動。這位本就名聲在外的轉學生狠狠收獲了大範圍關注，因為淡漠不愛理人的性格更是被賦予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考了全班第二的林深風頭被盡數搶走。
他相當不服，看陸成軒又開始不順眼起來。
但在強烈的不爽的表面下，掩蓋着的其實是更加強烈的慕強心理。
發現有人比他厲害他會覺得煩躁。
但這并不意味着他會因此讨厭陸成軒。
他不僅沒有排斥陸成軒，反而控制不住留意更多了些。尤其從丢橡皮那件事情開始之後，陸成軒開始有意無意主動和他交流。
更多人發現這一點之後，不少人對他的态度明顯發生了變化，尤其是女生。
漸漸開始有小女生主動和他玩，将青澀的情書送到他這裏請他幫忙轉交給陸成軒。林深觀察過，陸成軒對這些情書的态度非常明确，甚至顯得有些沒禮貌。
他不僅不會看，而且不會收。
當面遞給他，他會假裝沒看到繞開走。
趁他不在偷偷放在他的桌子上，他不會丢，但會像是完全沒看到一樣置之不理，永遠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直至送情書的人趁着沒人發現偷偷收回去。
受到一些電視劇和身邊大人的耳濡目染，在好奇心和心理成長發育的驅使下，小學生早戀早就成了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只不過小朋友表達好感的方式非常單純。
女生會下意識把能夠傳達心意的東西送給有好感的人去，有時是情書，有時是折紙。
男生則看起來笨一些，比如咋咋呼呼表現自己，故意扯別人辮子吸引注意力。
林深搞不懂陸成軒是什麽想法。
他也懶得搞懂。
他只覺得別人拿不下的人被他拿下這件事讓他覺得非常有面子。
所以對于女生們請他幫忙轉交的東西，他幾乎來者不拒，無論是情書還是折紙，或是精心制作的手賬他都會盡職盡責地轉交給陸成軒。
第一次面對林深送來的情書，陸成軒竟然破天荒在班裏打開看了。
雖然在看完內容之後就沒了其他反應，但從那之後，林深仿佛成了陸成軒和外界交流的使者，不間斷有人托他轉交東西。
陸成軒和之前一樣不再看，但會收下。
成功把心意送出去的女生自然是開心的，只不過陸成軒始終是那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模樣，除了林深之外沒有對任何人接近給予回饋。
久而久之，林深都開始覺得奇怪。
某次放學一起回家，林深腳癢似得走在路上把空飲料瓶當足球一路往前踢，随口問道: “給你那麽多情書你看了沒啊怎麽也不理人家啊”
陸成軒背着書包規規矩矩走在他身側，搖搖頭: “沒看。”
“怎麽可能。”林深努努嘴表示不信，追問: “我都親眼看見你裝書包裏帶回家了。”
“媽媽說不能随便丢在外面，別人如果發現會很難過，所以我帶回去給家裏人處理了。”陸成軒說。
林深眨巴着眼睛愣了半天之後憋出來倆字。
“牛逼。”
馬上就要放寒假了，一年中最冷的空氣即将降臨寧昌市，目之所及的樹木和房頂基本都覆蓋着皚皚白雪，馬路上的汽車許多都綁上了防滑鏈，跑得幾乎還沒有走得快。
林深問過之後就不再和他說話，嘴巴一張一合，不間斷朝着前方哈氣。
諸如此類的怪異舉止總能在林深身上見到。
陸成軒靜悄悄觀察許久依舊不太明白他在幹嘛，開口問: “你在做什麽”
“我看到大人吐煙圈就是這樣，看起來很帥。”
林深由于頻繁用嘴吸氣嗓子有點幹吧，咳嗽幾聲之後面露疑惑: “怎麽我吐不了圈兒，明明我吐出來的和煙霧也差不多。”
“因為人體呼出的氣體含有水蒸氣，遇到冷空氣被液化成小水珠，所以冬天能看見。”陸成軒對他說: “水蒸氣和香煙産生的氣體是兩種物質。”
林深只聽懂一半，精準總結。
“意思是我抽煙才能吐煙圈”
“是。”陸成軒點點頭，後又轉頭望他一眼，補充道: “小孩子不能抽煙。”
林深一腳把路面上的空瓶子踢出老遠，不屑道: “我知道，之前想去樓下超市買來着，老板不賣還說我是小屁孩。哼，我等長到我爸那麽高再買。”
陸成軒垂下眼，默默開口。
“吸煙有害健康。”
“那麽多人都抽煙呢，又沒有死。”
林深滿不在乎地回了一聲，隔着老遠發現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是和自己鄰居便想也沒想直奔過去，路過剛才踢了一路的飲料瓶的時候彎腰撿起，順手丢進可回收垃圾桶。
正前方是個便民小廣場，天氣不冷的時候每天都有人在這裏鍛煉，晚上還有廣場舞。
現在下着雪，健身器材都結了冰，只有一些孩子們在奔跑打鬧。跟着林深走近之後陸成軒看到四五個約莫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小男孩正蹲在雪地上玩彈珠。
最适合彈珠的場地是土地或者沙地。
可前幾天剛下過大雪，所有的沙地和土地都被積雪覆蓋凍硬了沒辦法玩。
但沒有沙地，雪地也很好。
區區這點寒冷這完全不能阻止男孩們玩游戲的激情。
蹲在地上那一圈人耳朵和鼻子都凍得通紅，表情雖然随着游戲的輸贏有差異，心情卻無一例外都是非常開心的。
見到林深過來，一個戴着毛線帽的男孩立刻招招手。
“林深!玩嗎!”
面對邀請，林深下意識掏兜，結果掏了個空，面露失望地嘆了口氣。
“我沒帶。”
聽他這麽說，一群人也紛紛覺得可惜，緊接着低頭繼續玩。
林深想加入卻又玩不了，只能眼巴巴站在旁邊看，沒一會兒感覺旁邊一直站着人，扭頭一看才想起來還有個陸成軒。
和陸成軒對視那一眼，林深眼睛就亮了，彎腰拍拍剛才那個毛線帽男孩的後背: “東子，借我兩顆。”
被喚作東子的男孩低頭掏兜，從兜裏掏出三五顆彈珠，有些猶豫: “我也不多了呀。”
“就你這些都是從我這裏贏的!我都認得!”
林深指着他手心裏的彈珠，執着伸手: “借我兩顆，就兩顆，回頭我還你四顆。”
東子顯然和林深關系玩得不錯，沒過多考慮，邊把兩顆彈珠遞給他邊問: “就兩顆夠嗎”
彈珠的游戲規則非常簡單。
如果是不分陣營的個人戰，那麽就是兩顆彈珠保底，一顆作為母彈放在規定好的圓圈裏，一顆作為子彈在圈外用來攻擊。
放在圈裏的母彈不可以動，且想要參加游戲必須保證圈裏有一顆自己的母彈。子彈可以攻擊圈裏別人的母彈，也可以攻擊圈外其他人的子彈。
母彈被擊出圈外或子彈被擊中，那顆彈珠就歸集中者所有。
所以這個游戲保底需要兩顆，只要玩得好分分鐘發家致富。玩得不好就只能當那個給別人提供戰利品的散財童子。
林深就是那個散財童子。
這一點陸成軒早就通過觀察發現了。
不僅彈珠，林深玩所有類似的游戲都是散財童子。
他人菜瘾大很少贏，家裏給的零花錢卻又夠多，只要想玩無論是卡牌還是彈珠都随時可以買。
夠菜，夠有錢。
輸了會急，會生氣。
但下次還會樂呵呵地玩，永遠不記仇。
所以無論是學校還是小區的小男孩都喜歡和他玩。區區一個林深，幾乎供了全小區的男孩能夠玩得起這些當下最流行的游戲。
只不過這已經是過去式了。
林深依舊很菜，但他帶了個會玩過來的。
自從和陸成軒關系越走越近，林深也開始在學校課間的時候帶着陸成軒一起玩這些東西。
陸成軒雖然在此之前從來都沒有接觸過，但他夠聰明，無論是彈珠還是卡牌的游戲規則本質上都和物理沾邊，而略懂物理學原理的陸成軒和外挂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一旦積累足夠的經驗，他輕而易舉就能計算出從什麽角度用多少力度可以準确擊中其他人的彈珠。
甚至能通過風向推算從那裏入手能把別人的卡牌掀翻。
這讓林深在學校組隊賽裏戰無不勝。
其他男生只是年紀小，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厲害的究竟是誰。
但陸成軒不和除了林深之外任何人組隊。
如果林深不玩，他也不玩。
借到彈珠之後林深立刻就遞給陸成軒，并且向小夥伴們隆重介紹這是他的小弟，自己不玩讓他來玩就行。
陸成軒秒懂他是什麽意思，二話不說蹲下去加入。
半小時後，一群人摸兜發現彈珠快要輸完了的那一刻總算發現今天有高手，紛紛擺手表示不玩了各回各家，臨走的時候無一不向從頭到尾完全沒有展示自己的真實水平卻喊得最起勁的林深投去佩服的目光。
林深美滋滋揣着滿滿一口袋的戰利品，笑得張狂。
由于太久沒有回家，鄰居東子被找過來的家人抓走了。
林深和陸成軒肩并肩繼續回家。
天色漸漸拉下夜的帷幕，頭頂路燈的柔光鋪開在陸成軒細軟的金色發絲。
林深盯着他看了好大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需要像那些勇敢的小女生一樣做些什麽表達好感，維護這段友情。
琢磨好久之後，他戴上兜裏的毛線手套，開始把雪抓在手裏不停搓。
陸成軒也不清楚他在忙活什麽，直到到達家門口準備告別的時候才看到舉起手掌，手心站着兩個栩栩如生的縮小版雪人。
雪人是用兩個小小的雪球拼湊而成，沒有眼睛，胳膊是用路邊随手撿起的樹枝做的。
一個頭頂紅色瓶蓋，一個頭頂綠色瓶蓋。
顯然是某品牌的冰紅茶和綠茶，從放學路上腳下當球踢的瓶子上扣下來的。
“送你，以後咱倆就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哪個是我”
“綠帽子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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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的本質:
慕強，喜歡牛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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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露西列娜塔，咕嘎咕嘎真呀真多呀，不會畫畫的蠟筆sama，言俞俞，糖糖不愛吃百香果10瓶61374789 9瓶翩翩紫衣6瓶降婁5瓶一頓猛吃4瓶書文瑤，戰哥弟弟愛你，夜，昆和星星，故裏長安， (^-^)， Amethyst，我不想發言，季伏，是綏落吖，不問歸期，可愛草莓熊，溫陽向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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