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荧已经从萨菲尔带来的消息之中缓过了神来,她找到萨菲尔,提出要去奥奇卡纳塔看看。
萨菲尔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今天她还有点别的事要做,她必须要去搞清楚那个伪造的信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好大的胆子,居然把他们这么多人全都蒙在了鼓里。
萨菲尔不在意追杀哥伦比娅这件事的成立与否,她在意的是愚人众的制度居然还存在着这么大的漏洞。
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有人能够复刻那样的铭印,借用萨菲尔的话语权绕过了审查,让这提议直接生效。
只不过,萨菲尔还有些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即便那个疑似多托雷的人做到了,可最后的执行者是萨菲尔,这事儿成与不成不还是在她的一念之间吗?
再说了,杀死哥伦比娅对那人有什么好处吗?
换个角度来看,假设,那个人真的是多托雷,那么哥伦比娅的死对于多托雷来说有着怎样的好处?
萨菲尔想不到,也不觉得对方的目的是杀死哥伦比娅,而应该是另外的目的。
至于是什么,她还不太清楚。
她打算回璃月找钟离商量一下,每次陷入迷茫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去找钟离,一方面,钟离阅历深,想到的事情也有深度,另一个就是对方能给她足够的安心感,可以去除部分迷茫。
卡尔莫斯跟着荧去了奥奇卡纳塔。
萨菲尔则回了璃月港。
岩上茶室,楚仪依旧坐在前台,履行着自已的职责,感受到门口有人进来,她顺嘴就说了一句:“欢迎光临岩上茶室。”
然后抬起头看到是萨菲尔,她愣了一下,露出了更灿烂的笑容:“东家你回来了!”
“嗯,最近店里怎么样?”萨菲尔摆了摆手,示意楚仪无需多礼,这样就好。
楚仪顺从点头,然后汇报道:“一如既往,岩上茶室目前是璃月最有名的茶馆,加上有往生堂的那位客卿先生的背书,这里都快成外地人来璃月不得不品的一环了。
哦对了,那位蒙德的吟游诗人之前还提出想要去月光酒馆驻唱,但是被钟离先生赶走了,您觉得…”
“他一个蒙德人没事往璃月跑是该打,钟离做得对。”萨菲尔对此完全没有意见。
楚仪嘴角抽了抽,她倒是觉得温迪演唱水平相当高,如果可以常驻月光酒馆一定可以招揽到更多生意的,但既然东家是这么说的,那这事儿就算了吧。
反正月光酒馆的生意也不错。
说完这些,她又开始有些迟疑,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事该不该说一样。
萨菲尔注意到楚仪的迟疑,有些疑惑:“怎么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该说就说。”
“是这样的,其他人其实都还好,就是夜兰小姐,她有一阵子没来上班了。”楚仪心一横,还是说了出来。
事后被夜兰知道估计又免不了一顿胖揍了,但是该告的状还是得告。
听到这个消息,萨菲尔一愣:“夜兰还在这里上班啊?”
“东家都不知道吗?”楚仪懵了。
萨菲尔轻咳一声,摆了摆手:“不是,呃…她,你就别管了,她爱来不来,工资照发就是。”
身为璃月最大的情报头子,夜兰到这里来的目的很简单,茶馆,酒馆,最是三教九流集中之地,这里的情报往往传播的最快,这是夜兰的工作需要。
即便她不来,她手底下的人肯定也会在这里喝茶,叫上一壶廉价的茶水,再点上一份简单的糕点,一坐就是一天。
不仅是岩上茶室,月光酒馆同样如此。
萨菲尔的两家店,俨然成了夜兰的情报交接地了。
对此,萨菲尔不但没有制止,反而还尽力帮助,也算是在这方面给凝光提供一些助力了。
她很看好凝光,不介意对方借用自已的势力。
就近些天的经营,萨菲尔又问了许多,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她道:“你派个人去往生堂,就说我找钟离有点事,让他一个人来。”
说完,她就去了二楼的专用包厢。
楚仪动作很快,几分钟后,萨菲尔约见的消息就传到了钟离的耳中,那时候的钟离正在给自已收藏的古董除尘。
得知萨菲尔找自已前往岩上茶室一叙,钟离眼中划过一抹诧异,随后淡然点头。
不一会儿,一道风光霁月的人影就来到了岩上茶室,并且熟练地找到了萨菲尔的那个包厢。
打开门的一瞬间,钟离心中微凛,房间中居然布置了结界,是什么让萨菲尔如此小心?
他不动声色走进房间,关上门,房间中的一切就不再能够被外界所探知了。
“菲尔老板找钟某来,竟如此谨慎,可是出了严重事故?”钟离心中有些疑惑,按理说不应该啊,萨菲尔想找他,洞天关牒通知一声不就好了?
萨菲尔抬起头,看着钟离走到自已对面坐下,缓缓开口:“出事了,钟离。”
“何事?”钟离看了看桌面,发现有泡好的热茶便熟练地拿起茶壶开始倒茶。
萨菲尔打了个响指,一团翠绿色的光团出现在她的手中,这是有关多托雷的记忆。
在与钟离讨论这件事之前,得让他记起来多托雷这个人。
钟离见到光团微微挑眉,随后明白了过来,萨菲尔之前肯定干过什么不得了的事,以至于连世界树的力量都染指了,而现在,她要让自已想起那本该被删除的记忆。
其实钟离是完全可以规避世界树的影响的,只是对于萨菲尔的操作他一点都没有抗拒,所以即便是他也已经忘记了多托雷的存在。
将光团之中的记忆回顾一遍,钟离看向萨菲尔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慎重:“菲尔老板的意思是,这多托雷,还没有死?”
“只是怀疑,毕竟按道理说,他不该还有活着的可能性。”萨菲尔十指交握,声音沉静。
多托雷的切片已经全部死光,这一点纳西妲是可以保证的,而最后一个最强大的切片也被萨菲尔亲手处决,按理说,他应该死的不能再死了。
除非多托雷可以骗过自已,让纳西妲的读心也被一起蒙蔽,但显然,多托雷这样的人是永远不可能做出骗过自已的这种事的。
欺骗别人可以,但他的心必须保证永远清醒,这是他的骄傲。
可如果问题不是出在纳西妲身上,那会是什么呢?
确认钟离已经想起了多托雷这个人,萨菲尔就详细说明了自已刚刚得知的消息以及她做出的猜想。
钟离安静聆听,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也泛起嘀咕。
等萨菲尔说完,他道:“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就是多托雷做的。”
“我也不是一口咬死就是多托雷的手笔,只是我很难想象除了他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萨菲尔摊手,如果非要找一个幕后黑手,她首先怀疑的就是多托雷,即便那家伙死了。
钟离很理解萨菲尔的心情,毕竟在那个人手中,她吃过不止一次大亏,想了想,他开口道:“换一个角度想想,在明知做出这件事也不可能杀死少女,我是说,哥伦比娅的情况下,依旧做出这样的决定,为此甚至不惜暴露自已。
你觉得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或者说,现在事态的发展很可能就是那个人想要达到的局面。
菲尔老板,我不是很了解愚人众的内部情况,这需要你来推测,对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条追杀令下达的后果…”萨菲尔思索起来。
首先,哥伦比娅离开愚人众是她自已的想法,这事儿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她就收到过哥伦比娅的信,也差不多能猜到对方的心思。
脱离愚人众并不难,斯卡拉姆齐也脱离了,只是和昆峰一样,挂靠在她的麾下,实际上已经和愚人众再无关系。
所以哥伦比娅的来信或许是一种试探,算是投石问路,如果可行,她也打算这样做。
如此,即便她不在愚人众了,因为和萨菲尔的联系,依旧与愚人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无论是阿蕾奇诺还是桑多涅也都能有理由和借口去找她。
这是最平滑的离开方式。
而这件事的爆发直接将哥伦比娅推到了愚人众的对立面,现在她是个通缉犯,还是在萨菲尔的追杀名单上的人。
萨菲尔眉头紧蹙,觉得有什么事好像被自已给忽略了。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我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多托雷搞出来的事了。”
“哦?何以见得?”钟离饶有兴致问道。
萨菲尔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我在愚人众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明面上关系好的就阿蕾奇诺和罗莎琳,而哥伦比娅则是因为多托雷的关系,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单方面敌视她的。
这在愚人众之中算不上秘密,但这不是关键,毕竟之后哥伦比娅和多托雷闹翻了,我和她也就没有了敌对的必要。
之所以会有这个提案,是因为发起提案的人认为我一定会对她下手,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对方确认我有出手的动机。”
钟离眸光微闪:“你和少女,有过龃龉?”
随后,他微微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是若陀那一次?”
萨菲尔缓缓点头。
净化若陀的磨损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之后发生了什么更是秘而不宣,被璃月高层直接封锁了消息。
即便是钟离他们也不清楚,萨菲尔是如何消失,然后被带到赤王陵的。
哥伦比娅出手很隐秘,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件事,而多托雷,恰好就是知情者之一,而且当时萨菲尔因为这件事还吃了大苦头。
事后哥伦比娅对外的说法却不是为了帮助萨菲尔,而是想要断绝她的生路。
这个说法是站得住脚的,毕竟谁都不会想到,把被磨损失去了理智的野兽丢到人迹罕至的荒漠陵墓之中,野兽不仅回来了,还重拾了自已的神智。
这用萨菲尔的特殊性可以解释的通,同样的,哥伦比娅的做法也没有问题,毕竟在璃月直接动手会导致的后果可想而知,再加上萨菲尔作为魔神,魔神死亡的时候爆发出的力量同样让人忌惮。
“所以说,在多托雷看来,我和她就是有着仇怨的,借机杀死哥伦比娅的可能性非常大。”萨菲尔食指敲击桌面的动作一顿,“这样一来,他的动机差不多就可以理解了。
这家伙,盯上了月矩力,或者说,他依旧没有放弃。”
“自作聪明吗…”钟离微微点头。
萨菲尔轻笑一声,缓缓摇头:“他确实很聪明,但他情报太落后了,以至于被哥伦比娅无意间放出的风声给摆了一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倒是有个建议。”钟离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茶。
萨菲尔抬手示意他接着说。
钟离微微一笑:“何不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呢?”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直接去挪德卡莱把哥伦比娅找出来,假装杀掉,吸引多托雷出现?”萨菲尔明白了钟离的意思。
钟离沉吟几秒后摇了摇头:“不急,现在去找也很难找到她的踪影,菲尔老板不妨继续手头的工作,分出一部分人去调查少女的踪迹。
好戏不怕晚,好酒不怕陈。你现在的事情应该不少,不如一件一件解决,等腾出手来以后再好好规划这出引蛇出洞的戏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之前所说的那位木偶已经抵达了挪德卡莱,不如与她联络一番,刚好,之前有情报声称猎月人出现在挪德卡莱,那位阿蕾奇诺小姐应该会对此感兴趣。
坎瑞亚的事我早已有所耳闻,猎月人与赤月血脉的仇同样可以加以利用。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猎月人与狂猎身上。
多托雷一定会觉得你们放松了警惕,届时,你对少女动手,最好将其封印,然后就可以守株待兔了。”
“你好阴险啊,钟离。”萨菲尔看向钟离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揶揄。
钟离十分坦然,抬眸看了萨菲尔一眼:“尔虞我诈的事,我不擅长,你应该知道的,这种事一般是智将负责,魔神战争时期璃月的智将到底是谁,菲尔老板心里没数吗?”
萨菲尔挠了挠头,然后哈哈一笑:“我哪知道,反正不是尘王归终,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兹白吧!她确实很阴险!”
“别把自已骗了。”钟离放下茶杯,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