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角落等了许久才捡到漏的小五缓缓起身，对着那张青紫交加、认不出五官的脸，认真地行了个书生礼。

    “前辈，得罪了。”

    菜人莫名其妙跟着回了个抱拳礼。下一瞬，小五右手握拳跟菜人的脸打了个招呼，攻其不备揍了个正着，也把人揍得回过神。

    小五第二拳还没出菜人便闪身躲开了，准备挥刀时才发现刀不见了。小五趁机转身，手上用力甩出一颗石子。可惜功力不到家，再次被菜人躲开，石子打在连廊柱上留下个小坑。

    顾南风一边逗着前头的侍卫，一边关注小五的情况，见小五虽然没打中几下，但能躲开还能牵制住对方，还是比较满意的。

    看来，这几年没白教。

    屋里，沈婉儿拉着李氏一顿夸。

    “小五可以呀，这才几年呐，都能跟老二的侍卫斗得有来有往，还没吃亏。”

    明成也学武，沈婉儿也看过他和武师切磋，跟小五这一比明成就是个花架子。怪不得在小坎沟过了个年，明成说啥都不愿意跟家里的武师学了。

    李氏看得一颗心七上八下，见他还能应付才放心了些。家里这些人谁都想教小五点本事，小五也来者不拒啥都跟着学。

    “我以为南风就是哄孩子玩的，还真正儿八经教了呀。”

    可平日除了医毒这两样，别的一样都没见着过，今天这一亮相，着实惊艳了一把。

    交手十几个回合，小五渐渐感觉被牵制，就知道是被人摸透了招式。小五果断掏出面巾捂住口鼻，一个起跳顺势把药粉洒了出去。

    顿时，屋内屋外众人，纷纷掏出面巾罩在脸上，还不忘提醒身边人。又过了大半年，小五的药粉还依旧停留在“三不明”状态——使用方式不明、使用效果不明、伤人伤己不明。

    菜人朝小五冲到一半，毫无准备地被药粉糊了一脸，三步内就倒地不起了，小五慢悠悠把瓢虫的花色的面巾戴好，从窗台上拿起个小本子，用炭笔认真记录。

    玩了大半个时辰，顾南风带头三两下解决掉剩下的人，主院，再次归于平静。空地上，去了半条命的黑衣人，或晕或醒都再站不起身。

    “现在才遮面，是否晚了些？”

    明老二带的数十个人手，被四个人轻飘飘地就收拾了，还能腾出手让徒弟练手，眸光沉沉。言语里的嘲讽都不遮掩了，转头才看到胡二伯也戴了块绣竹叶的面巾。

    “殿下的人手都到齐了吗？若齐了咱就收了，大晚上淋雨怪难受的。”

    胡老汉不接腔，反倒关心起四个风的身体来。

    “拂尘先生未免太小瞧人了，在下虽落魄，养人手的底子还是有的。可惜满院的老幼，属实无辜。”

    明老二面带不忍，却把威胁摆到了明面上。

    “要不……让前头办事的先过来，这大雨天的还是速战速决吧。”

    胡二伯悠哉悠哉地吃了块嘎嘣脆的麻叶，嗯？椒盐比甜口的更香。

    “不用再歇歇了？我看他们也怪累的。”

    “熬了好几年才到这一步，就别那么小心翼翼的了，早点摊牌早点尘埃落定嘛。”

    胡二伯语重心长的劝道，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撺掇。

    “先生是认清现实，不准备再挣扎挣扎了？”

    明老二面露担忧，眼底却满是得意的嘲弄。

    “我吗？”

    胡二伯笑着看他，眉眼愉悦的吃着麻叶。将尽未尽的话，如同在明老二心头放了只猫，挠得他抓耳挠腮。

    明老二谨慎的同时也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尤其是模棱两可格外值得怀疑。胡二伯将尽未尽的反问就是如此。气定神闲的态度和意味深长的眼神，被他的疑心描摹后就变了味道。

    游刃有余逐渐被阴沉取代，明老二看着手中把玩的竹哨，眼神逐渐深沉起来。这是竹哨也是行动信号，在原计划中，它不该响得这般早。

    解决些平头百姓，派出去的人手却不见回来，肯定是失手了。即便失手，也不该平静得一丝波澜也无，更不该一个都没回来！

    沉默后，明老二还是吹响了那支竹哨……片刻后依然不见人影，明老二面色彻底沉了。

    “你们做了什么？”

    老胡家人做了什么呢？

    老胡家人做了很多。

    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所有计划，小坎沟的宅子、村民、暗卫、地道全都做了无用功。老皇帝知道老二一定会趁虚而入。而古月庄，没半点防备！

    老皇帝日渐焦躁，恰巧，山崩压塌了造纸工坊，为安抚老皇帝也为防万一，胡二伯还是借机重新安排了人手。长工大部分是明宣礼的旧部，全叔不用明说也能明白。

    直到惊浪轩传来消息，明老二终于按捺不住了。可明宣礼却被困在了云山县，于是，老田和小五提前回来了。打着防治疫病的幌子做出来的药粉和面巾成了他们这次防备的重要一环。

    还有众人一致要求的解毒丸。受条件限制，只能做出七日时效，也够应付眼前的情况了。

    用葫芦精的话说就是：小五做的药粉有脾气，用起来敌我不分，不得不防。

    虽说用药简单粗暴了点，却最是简单方便，尤其小五的药粉的伤害范围很大，用来防范最好不过。而这种简单直接的手段，恰恰是万事都要计划周全的明老二最提防不住的。

    毕竟，药粉和面巾是给了，到底会怎么用的谁也不知道。这药粉小五拿顾北风试过，一息内必然昏睡。

    连个围墙都没有的庄子好进，明老二的人几乎没遇到什么阻拦，到了长工家院子就不一定了。

    他们的到来还是被提前安排的人察觉到了。经过这几天的演练，大家迅速做出反应，脑袋还没清醒人已经把面巾戴好了。只等来人上门，药翻捆结实丢进地窖完事。

    谨慎的：一支竹管朝门缝一吹完事，门都不让进；直接的：人刚露头就呼一脸药粉；兑水的：一杯药水泼过去齐活；还有睡太死的，人都到炕边了才醒，只好仗着吃过解毒丸徒手撕药包，敌我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