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画饼,张莲是懂夹心的。你看这颗硕大的甜枣,福利和任务两不误,不知不觉就让人上头了。
甭管张莲给的这颗枣有没有馅儿,反正她们走的时候都挺开心的,还没出门,就小声议论起来。忽然,传来小声的惊呼!
“哎呀,走了这么多人,咱的活儿是不是又多了?”
刚挪到圆桌边坐下的张莲文小点和沈婉儿对视一眼,忍不住轻笑一声。张莲还坏心眼的接话茬。
“你们再坚持良田,大师傅已经在路上了,明儿就让人去寻新的绣娘来补缺儿~~~。”
声音刚起众人便互相推搡着加快了脚步,甚至还有人小跑起来,一句话没说完,人都走没影儿了。屋里的坏心眼子们,笑得更开心了。
春暖抱着熟睡的明珠、许娇娇牵着哈欠连天的小鲤过来,几人都来不及多说话,又踏着夜色往回走。
晚上马车走得慢,沈婉儿和张莲一人抱个小丫头,许娇娇靠在文小点肩头昏昏欲睡,听大人小声说话。
“家里如今酒楼、庄子、田地都有了,丫头小厮是不是也该有了?碰上事儿也好有个使唤的。”
沈婉儿真诚建议。
短短两年胡家已然今非昔比。坐拥五六百亩田地,卖着全大荣最稀缺的蔬菜,还养了两百多号人,开着全县最好吃的酒楼。暂且还谈不上大富大贵,家底也算丰厚了,家里养几个使唤的也不过分。
偏偏老胡家好似没这根弦,从前日子咋过现在还咋过,除了吃的好些与从前没半点区别。沈婉儿就没见过哪个东家是跟着长工一块下地干活的。
“等……那事过了再说吧,不着急。”
张莲准备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文小点当下就拒绝了。
“最好是别安排,太麻烦了。一想到家里多了别人,总觉得不像是自个儿家了。”
说完还瘪瘪嘴,再次表示她不喜欢。
“好像也是。”
沈婉儿想了想,把自家那套往胡家身上套,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走过最颠簸的那段,初七默默加快速度,夜路危险一车女人孩子,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快到村口,初七发现村口那棵百年槐树下,胡兴和明宣礼坐在石墩上朝这边张望。明宣礼家就在村口,张莲和文小点就在村口下了车,没让再往里送。
沈婉儿跟明宣礼说起先前在马车上的话题,有点不理解。
“大概……家风如此?你看二大爷,以他的身份、地位、家底,养几十个家仆都是小意思。偏偏身边就只跟了个山青,现在还认成儿子了。他们好像更享受自己动手的过程,若事事都有人代劳,没准还觉得不自在。”
明宣礼边想边回答。他哪里知道为什么?纯是信口胡说哄媳妇的。
至于真实原因,就一点:压根就没人想起这个事儿。每天有几十号人来蹭饭,热闹非常。是真想不起来养家仆什么的。
进村的路上,胡兴一手抱着熟睡的小鲤一手牵着张莲,慢悠悠地跟在文小点和许娇娇后面。
“下次再晚回来,就等着我去接你,别自己回来。”
“这不是有人送回来了么。”
而且,人家初七的身手比他强多了好吧?
“我不放心。”
胡兴说得很认真。张莲借着月光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好像对她的事一直都很上心。忽然她展颜一笑,哄孩子一般安抚他。
“好。以后一定等你来接。”
“嗯。”
张莲笑得更灿烂了。看吧,她男人很好哄的。
转眼就是盛夏,烈日下的蝉鸣听着都烦心;烈日炙烤着大地,树叶都被晒得打卷。晃晃喝光了自己的水,咬着文小点的裤脚往井边去,让她再添些凉凉的井水。
刚添好的井水,散发着丝丝凉意,晃晃迫不及待的喝起来。忽然一片藿香被丢进水中。只多喝了两口,晃晃就皱着鼻子开始干呕,边呕边用前爪挠嘴,想把刚才喝进去的“臭水”抠出来。
文小点听着动静不对劲,出来一看,晃晃呕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你咋嚯嚯晃晃了?”
文小点问旁边的小五。
“天太热,晃晃的一身皮袄又脱不掉,怕它中暑,给它泡了片藿香。”
想想那的味道……呕~~~文小点看晃晃都带着怜悯,但……又说不出小五的错处。叹口气,拿了根骨头给快呕死的晃晃,希望啃根骨头能让它好受点。
又重新给狗子换了盆干净水,怕藿香那味道太霸道,还添了勺肉汤又掰了俩馒头。就当加餐安慰安慰晃晃那脆弱的小心灵。
晃晃看到骨头,叼到阴凉处就库库啃,那力道,看得小五牙疼。
屋里,三爷爷、四爷爷、胡老汉抓着算盘精不松手,村长不好意思动手,但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这一刻,算盘精仿若回到被狼群围堵的少年时代,好想喊大哥来救命。
“有、有啥事啊?”
“算盘呐,你给咱算算,啥时候能下雨呗。”
胡老汉软下态度说。
贵如油的几场春雨过后,已有两个多月没下雨了。不止整个苍山县,半个黎州府都滴雨未落。村长往官衙报了好几次,也催了许多次,只说让回来再等等。
村长找村中老辈出主意,有人提议找个大仙啥的给算算,三爷爷就想到了算盘精。于是乎,算盘精直接被胡老汉从灶房拽到屋里来了,手里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
听胡老汉这么问,算盘精顿时松了口气,这事他擅长啊,费不了多大工夫。
“胡六叔,您稍等啊。”
算盘精走到桌边随手从桌上抓了把花生往桌上一撒,看了片刻。
“半月后就会落雨。”
闻言,众人表情皆是一松,不就半个月么,俩月都扛过来了不差这几天了。有盼头就好!至于这人算得准不准……就当是准的听吧,能安抚住人心就行。
“卦金五百……文。”
算盘精手一伸,找胡老汉要钱。对外五百两起步的算盘精,看老胡家面子,给了个亲情价。毕竟这两年也没少给胡家添麻烦。
胡老汉掏钱的动作停在半路,猛地抓住算盘精的胳膊,迟疑着确认。
“这卦是算到哪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