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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5章 银子送回来的人
    小坎沟,胡家。

    午时刚过,大圆桌上的碗盘还没收拾利索,就听外头有动静。余苗苗边领着几个人进来,边朝屋里喊人。

    “嫂子,有人找你,问到作坊去了,我就给带来了。”

    村里人只知道银子开了布庄,对绣坊和染坊的存在一概不知。于是,虎妞辗转又问了几户人家,就在以为再次走错路的时候,问到了余苗苗。

    “人带到了,我就先走了。小七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余苗苗说完就走,风风火火的。

    张莲送走余苗苗,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弱妇孺”,确定不认识。看着像走了很远的路,风尘仆仆又满脸疲惫。再三确认眼前人的身份。

    “我就是张莲,几位有何事?”

    “呜呜呜哇~~~~~”

    话音刚落,混着岁月沧桑的哭声突然响起,张莲被吓得后退两步,惊恐不已。

    “唔唔……”

    下一瞬,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抬手捂住了嚎啕的光头老汉,操着乡音朝张莲赔罪。胡兴急吼吼地从屋里出来,就看见这诡异的一幕。

    “媳妇儿,咋了?”

    胡兴警惕的看着几个陌生人,不着痕迹的把张莲往身后拉了拉。张莲惊恐未消的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虎妞叹了口气,站出来面对一切。

    “这位大叔,我叫虎妞,这是我娘、二舅二舅妈、大舅、外公。一个叫银子的漂亮婶婶让我们来找一位叫张莲的婶婶,说可以给我们家安排差事。”

    四五岁的小娃娃,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一口官话说得字正腔圆。张莲和胡兴听得一愣一愣的,呆了一下,胡兴才开口。

    “有可以证明的书信或是信物吗?”

    虎妞的二舅,从被大哥捂着嘴流眼泪的光头怀里摸出信递过去。胡兴低头看信,张莲问抱着奶娃子的虎妞娘。

    “大姐,大爷这样……真没事吗?”

    虎妞娘轻飘飘看了一眼,回道。

    “莫得事,哭够咯就不哭了哈。”

    张莲听得似懂非懂,只好朝小小的虎妞求助。

    “我娘说,外公哭够了就不哭了,不用管他。”

    好吧,人家都这么说了,张莲选择尊重。

    胡兴看过信朝张莲点点头,确认是银子找来的染坊大师傅,该如何安置,月钱多少,连全叔和沈悠青需要做什么都交代清楚了。连这家人的卖身契都塞在一起,也不怕人半路跑了。

    “信上说,半月前就该到了,路上是遇到啥事了吗?”

    胡兴随口一问,光头哭得更凶了,虎妞大舅险些摁不住。胡兴嘴巴张了又闭,思索自己话中哪里不妥。

    就在这时,虎妞的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噜~~”,圆圆的小脸霎时脸红起来。

    张莲拍拍虎妞的小啾啾,笑着喊胡达给几人弄些吃食来。奈何一家人不肯进屋,只好在廊下的阴凉处摆张矮桌。

    图省事,胡达简单做了锅炸酱面,鸡蛋酱,再拍几根黄瓜。虎妞娘还没吃,先把自己的面拨给虎妞一半。

    “大姐尽管吃,不够了再煮就是。”

    胡达倒是大方,虎妞娘想说啥,又闭了嘴。

    趁吃饭的工夫,李氏几句话就弄清楚了这家人的来历和这一路的遭遇。

    光头老汉姓王,旁人都叫他王胡子;三十多岁的汉子是他大儿子朱憨子,年轻些的小夫妻是他小儿子小儿媳,王鱼和冯春;抱孩子的是他家闺女王丫丫和外孙狗娃儿。

    王家祖传的染布手艺在当地颇有名号,王胡子心思简单,被人骗着签了卖身契,从此拖家带口的给人做牛马,一晃就是二十年。

    那人觉得偷师成功,又将一家子转卖给了伢行。两年里被卖了八次也被退了八次,差点砸人伢子手里。直到遇到胡发和银子。

    银子还在蜀地学刺绣,就给了些盘缠,让他们自己先来。怕找不到地方,胡发还给他们画了路线图。

    可能是怕再被退货,一家人都没敢说自己不识字还路痴,硬着头皮在小夫妻俩的目送下上路了。

    五日后,本该朝东北方向走出蜀地,换乘水路去往丰州的一家人,从东南方向出了蜀地。问了路才知道走错了,一家人又顺着好心人指的方向走了三日,又重新踏入了蜀地。

    纠结一夜,王丫丫一咬牙,雇了辆车直奔胡发说的码头。这次总算没再出错,也顺利登了船,却被晕船折腾得天昏地暗,人鬼不分。在江上航行十日,一家人就吐了十日。船只终于靠岸,顾不上太多赶紧软着腿脚,边走边吐的下了船。

    等晕头转向的一家人在陆地缓过神,装完补给的船早带着他们的行李不见了踪影。紧接着,一个更坏的消息,把几人当场雷得外焦里嫩。这里不是丰州!他们,下错船了!

    不幸中的万幸,银子给的信和盘缠王丫丫一直揣在身上,不然真是要饿死了。

    无头苍蝇般走了三天,偶然碰到被赶出家门的虎妞,一行人中总算有人能分清方向,这才能找来。

    怪不得,虎妞的官话说得那么溜,这家人却不会。

    “还想吃。”

    大海碗第五次伸到眼前,胡达看着瘦小的虎妞陷入纠结。吃多了伤脾胃,又怕说出来伤着孩子。虎妞看胡达这样,似想起什么,低下头不敢看人。

    王丫丫怕东家嫌弃,忙带着小心替虎妞说好话。

    “东家,这娃儿是窝们捡回来嘞,她叫我声娘,吃喝就算到我头上哈……”

    啪嗒,一滴眼泪就着王丫丫没说完的话,砸在了小方桌上。

    “你莫哭噻,你个女娃儿也是嘞,五个大人还喂不活一个你迈。”

    朱憨子就见不得小娃子哭,坐在虎妞旁边手足无措满是焦急。虎妞依旧低着头不吭声,泪珠子掉得更凶了,似有连成串的趋势。

    李氏伸手摸摸虎妞的小肚子,笑了。

    “这丫头胃口好,四儿啊,给孩子多盛点,估摸还能再吃两碗。”

    这话一说,虎妞身子僵了僵,不安起来。直到,她下垂的视线里,出现一碗热腾腾的面和一个漂亮的小瓷瓶。

    “面管够,觉得肚子胀了,就吃颗消食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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