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缓缓行驶，最后停在了一家糖水铺门口。
这是间私房铺。
在幽静的石板路尽头，装修得古色古香，两边还有她喊不出名字的植物。
细细长长地垂落下来。
月光照洒下来，灯光昏昏暗暗的，特别有意境美。
裴绍打开车门下车，文珊两只手臂枕在窗户边上，脑袋枕在上面问他，“裴大哥，你饿了吗？”
裴绍径直往前走没回头，以至于文珊没看见他淡淡弯起的嘴角。
“上次你不是说想吃这家甜品？还口口声声说每个招牌口味都要来一份，这么快就忘了？”
“果然小女生就是忘性大。”
上次？
那不是快一个月前去裴家别墅时，跟顾夏随口说的吗？
他竟然听到了？
还记住了。
而且她哪里忘性大了！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一边一本正经，一边胡说的？
文珊偷笑，打开车门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挽着裴绍的手臂小声碎念，“裴大哥，你可别打算一碗糖水就把我打发了。”
“误会了别人是不是应该要赔偿啊？”
赔偿？
裴绍目视前方，扯了扯手臂，“我只听说过要道歉的，没听说要赔偿的。”
文珊，“那你现在听到了。”
裴绍，“……”
不愧是你。
但总归是自己没做对在先，所以尽管没听过这么不合理的要求，但还是顺着她意思问道。
“你想要什么赔偿？”
文珊偏头想了一下，“现在还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
裴绍点点头。
反正不外乎就是包包和首饰，再不然就是跑车和房子，他又不是买不起。
等小丫头想好了再说也行。
他又扯了扯手臂，“好好走路。”
文珊唇角弯起，“我今天忘记戴眼镜出门，一到晚上就特别瞎，不扶着你，要是摔了你还得背着我或者公主抱，那不是更麻烦？”
裴绍偏头过去看她，带着疑问。
“近视？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戴眼镜？”
文珊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那是因为我平时都戴隐形眼镜！”
裴绍紧盯着她的眼睛若有所思。
生怕露馅的文珊挽着裴绍的手又收紧了一点道：“你这是不相信？那要不然凑近一点看。”
说着就往裴绍跟前凑。
喝了酒的文珊，胆子简直大到飞起，直接一路把裴绍逼到了墙角，“还是说你不想挽着我，是因为更想对我公主抱？”
裴绍：“……”
伶牙俐齿。
说不赢，一点都说不赢。
路边昏暗的灯光下，有一对小情侣在拥吻。
文珊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小情侣，忽然就开口问道。
“裴大哥，我就纳闷了，像我这么一个绝世美女子追求你，你怎么就不动心呢？”
裴绍眼皮微不可见地颤了下，没回答。
好在文珊也不是真的要听到他的答案，似乎只是因为喝了酒神经元比较兴奋：
“我也就是笨了一点。”
“喜欢买东西了一点。”
“还有话多了一点点。”
“吃东西挑食了一点。”
“其他的也没有缺点了呀，简直是完美。”
裴绍：“……“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把关注点放在她对自我的准确认知上，还是神逻辑上。
好在文珊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就退开了。
一跳一跳地走在前面。
裴绍：“……”
刚刚是谁说自己瞎？
裴少看着她的背影，“待会想吃什么？”
文珊回答，“什么贵我想吃什么，谁让你今天不分青红皂白就乱说我一通。”
裴绍点头，没毛病。
忽然文珊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她一把捂住肚子转过身来，耳朵边泛起一层粉色，“你听到了？”
裴绍神情淡然，“今晚不是很高兴吗？没吃饱？”
文珊抿唇，“一晚上就顾着对甲方吹彩虹屁了，根本就顾不上吃，我现在肚子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文珊今晚喝了不少酒，但是菜没吃到几颗。
一张嘴就顾着叭叭叭。
糖水铺服务员看到有人来，忙招呼两人入座，“二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裴绍接过菜单，转手递给文珊。
文珊也不客气，拿过菜单，一口气点了五六个。
点完菜，文珊笑吟吟地看着裴绍，“裴大哥，你要吃什么，我一起勾了。”
裴绍摇摇头，靠在椅背上。
“我不是很喜欢吃甜品，尤其是晚上”，说完转过去对服务员说，“给我上一壶茶就行。”
服务员离开后，文珊就这么直愣愣盯着裴绍看。
越看越觉得帅。
月光自木质窗户透进来，落在男人玉骨般的手腕上，只见他腕间戴着一串黑色手串。
看起来有一种高不可攀的禁欲感。
文珊不由地问他：“裴大哥，你手上戴的什么？”
“好奇？”
“嗯。”
裴绍自手腕上把手串退下来，递给她。
文珊就这么捏在手里，一颗一颗地慢慢抚摩，“这是什么材质呀？”
裴绍，“沉香。”
文珊恍然。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
对，就是这个味！
那天借酒吻他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后来还特地找遍了所有香水专柜。
都没有一模一样的。
文珊原本想套在手上试试，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他，“这就是一个装饰吗？”
裴绍好似有些疲倦。
正抬手轻揉着太阳穴，闻言眉梢轻挑，“那倒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串佛珠。”
嗯？
文珊闻言吓了一跳。
她一向敬畏神明，而且她听说佛珠这种东西有些人很介意别人的触碰。
头顶三尺有神明。
还好她刚刚没有脑袋一热，就往手腕上套。
文珊毕恭毕敬地把佛珠捧在掌心物归原主，“来，还给您。“
裴绍不接，“看够了？”
文珊，“嗯嗯，够够的！”
呵，胆小鬼。
服务员这时把她点的甜品端了上来，文珊小嘴终于闲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几分。
裴绍没有第一时间把佛珠戴回手腕上，而是拿在手上一颗颗地轻捻，眼睛则一瞬不瞬地盯着文珊看。
一时间没人说话。
文珊只能听见她吃食物时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以及裴绍转动佛珠的声音。
她能听到佛珠的声音转动得越来越快，快到她的心跳也跟着不由自主地加快。
为什么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就在文珊想要抬头看一眼时，捻动佛珠的声音忽然停了。
一只手朝她伸了过来。
裴绍握着佛珠的手轻碰在她脸上，还带着体温的珠子暖暖的，“怎么跟个小孩一样，吃得脸上都是。”
文珊：？？？
疯了疯了，肯定是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