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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天高风云淡,只怕肯登攀
    基于如上之原因,袁绍便对汉灵帝之子颇不以为然。

    尤其是在,董卓废汉少帝刘辨之时。

    董卓废少帝,曾与袁绍商议。史书的记载颇为有趣,说“袁绍假装答应”。(伪许之)

    董卓呼绍,议欲废帝,立陈留王。是时绍叔父隗为太傅,绍伪许之。

    摘自《魏书六》

    考虑到此乃膝软如棉、面厚如铁之狗贼王沈所记载,那么其真实性便有待商榷。

    狗贼王沈,那是卖主求荣、毫无节操之徒,好吧,用“狗贼”二字形容其人,都是在侮辱狗狗。

    但无论如何,袁绍都并未明确表示出反对之态度。

    其原因何在?

    因为少帝刘辩是个废物。

    而且,其人还是个既占据了名份(汉灵帝嫡长子),又没出息的废物。

    少帝被董卓逼杀前最后一刻,竟然找来了老婆唐姬,一起跳舞,之后抱头痛哭,饮药而死。

    少帝刘辩的年龄记载很成问题,一说卒年15,一说卒年18,未知孰是。

    (董卓遣使)强饮之,(少帝)不得已,乃与妻唐姬及宫人饮宴别。酒行,王悲歌。王谓姬曰:“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自爱,从此长辞!”遂饮药而死。时年十八。

    摘自《后汉书之卷十》

    董卓劫驾,少帝无力阻止;

    董卓杀百官,少帝噤若寒蝉;

    董卓废自己帝位,少帝委曲求全;

    最后都死到临头了,其人还眷恋儿女私情、迷恋肉体之事。

    可见少帝的确是个废物。

    少帝的遗言是啥?

    卿王者妃,势不复为吏民妻。

    啥意思呢?

    就是说,你是堂堂天子的老婆,我死之后,你可不能改嫁。

    少帝刘辩的思维高度,仅止于此。

    实际上,少帝死后三年不到,唐姬就被李傕等人**了。

    别说大义名分没保住,连贞操清白也没保住。

    借用《靖康稗史笺证》的评语,这叫“名节既丧,身命亦亡。”

    及李傕破长安,遣兵抄关东,略得(唐)姬。傕因欲妻之,固不听,而终不自名。

    摘自《后汉书之卷十》

    注意:“欲妻之,固不听,而终不自名”的意思,就是唐姬已然失身;

    李傕或许是被唐姬伺候得好,想把这个小老婆扶正,但唐姬又不敢说出自己的王妃身份,所以最终没能做李傕的正房。

    汉少帝死前,不思天下,不顾百姓,满脑子想的,竟然都是“自己睡过的女人可别让其他男人睡了”。

    这厮是何等水平,不言而喻。

    如少帝般占据了大义名份(嫡长子)却毫无能力的废物,袁绍又怎么可能看得起?

    董卓想废,那就由他去废好了。

    袁绍如此心态,源于其人之出身。

    袁绍是豪门庶子。而且还是个有能力的豪门庶子。

    袁绍生父是袁逢,袁逢嫡子是袁术。

    所以,袁绍与袁术的同父兄弟。

    但是袁术生母尊贵,而袁绍的生母仅仅是个侍婢(史书中连姓都没留下)。

    说得通俗一些,袁绍就类似地主家里的打杂丫头、被主子兴之所至、发泄一番后的产物。

    类似出身的还有公孙瓒,其人家世二千石(郡守、九卿级),却因生母卑贱,只能在老家做“小吏”。

    后来,公孙鞅仰仗岳父才发达。

    公孙瓒字伯珪,辽西令支人也。家世二千石。瓒以母贱,遂为郡小吏。

    摘自《后汉书之卷七十三》

    袁绍伯父袁成无子且早亡,故袁绍被过继给“跋扈将军”梁冀之得力干将袁成为嗣子。

    别看袁绍的宗法身份是袁成的嫡子,他在袁家人眼中,依然是个一穷二白的贱婢庶出孽子。

    初平三年(192),中原混战的导火索,就是袁术给公孙瓒写信,骂辱袁绍是“野种”,不仅是婢女生的野种,甚至都不是袁家的种儿。

    更有甚者,袁术居然开除了袁绍宗籍。

    这便是后来,二袁险些打破脑浆子的根本缘由。

    也是后来,袁绍谋立宗室子弟、幽州牧刘虞为帝的根本原因:

    刘虞素仁德,有声望,有能力,比之汉灵帝父子,高明不知凡几。

    赘述如此两三千字,只为详细解释说明,袁绍在汉末乱世之初,心态之所以矛盾的根源何在。

    刘协继位时年仅8岁,即位前袁绍就已经逃离洛阳。

    献帝与袁绍长期分隔、相距千里,二人并无矛盾。

    袁绍也无自立之心。

    至少在袁术称帝、而袁绍依然以汉廷司隶校尉(实职)、冀州牧(自领)身份发号施令之事来看,袁绍勉强算是个守得住底线的人。

    袁绍坐视刘辩被废、却迎立有能力、有威望之宗室子弟刘虞为帝,可见袁绍看重能力,而轻视血统。

    综上所述,袁绍拒绝迎立献帝,与其说是袁绍自大,不如说是袁绍的卑贱出身赋予他的愤怒。

    以及,其人对自己原则的坚持,故而,其人不肯向“王侯将相,血统为尊”妥协。

    因为袁绍本人,就是一个血统论的典型受害者。

    其人更是一个虽已年过四旬,却依然被同父异母弟(袁术)侮辱为“野种”的悲情枭雄。

    如今的刘协,虽贵为天子,却依然政令不出门,而且刘协自建安六年底开始,便已渐渐沉溺于声色犬马,不再理会任何国事。

    以是故,袁绍才会在此前质疑刘协血脉。

    而如今…

    刘协满面红光,看向阶下的河北三人组。

    “诸卿之意为,袁本初悔不当初、决定痛改前非、尊奉朕为天下之主?”

    辛评顿首行礼。

    “回陛下,正是如此。河北冀、幽、青、并四州皆为王土,某等亦皆为汉臣!”

    袁绍如今有多狼狈,由此可见一斑。

    其人至今仍不知,其人除平原国之外,青州其他郡国,当然了,不包括被公孙度占据的东莱郡,已尽归赵旻。

    刘协哈哈大笑起来。

    尽管其人的笑声略显中气不足。

    “如此说来,太子太傅,大汉岂非已一统乎?”

    苟哥当即顿首。

    “臣恭喜陛下一统大汉山河!”

    尽管在说出这番话时,苟哥撇了撇嘴、颇不以为然。

    一统大汉?一统个锤子!

    你看不到袁家至今仍实力雄厚?

    你当公孙度不存在?

    还是你觉得刘备、孙权都是人畜无害的乖宝宝?

    苟哥正在垂首腹诽不已之时,又听刘协朗声道。

    “甚善!甚善!而今四海升平、天下归一,今夜朕必与诸卿一醉方休!”

    苟哥心头,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只见刘协,看向其人身后的一名中常侍。

    “速令孔文举转告京中诸卿,今夜朕于承光殿大宴群臣!”

    苟哥只觉头皮发麻。

    上一次刘协大宴群臣之时,承光殿乃至整个宫城,都可谓一地鸡毛。

    苟哥对此记忆犹新。

    然而…如今,刘协还要继续这么玩?

    这一切,似乎正在向苟哥所预料的方向发展。因为…

    “太子太傅暂且回府,待酉时二刻(傍晚五点半)再进宫赴宴。”

    苟哥心中微微一沉。

    但很快,其人便释然了。

    一来,刘协与公孙度、刘备、孙权之间即便有联系,也绕不开车马行这一日趋庞大的情报系统;

    二来,结合袁绍如今的身体状态、整体战略偏向、卫府的军事部署等情况分析,即便袁绍仍有心与赵旻一决生死,其人也不可能当真如此做。

    赵旻清楚,袁绍的身体,已经不可能再支撑到另一场邺城之战分出胜负。

    所以,刘协休要妄想,其人能与河北三人组谈出个一二三。

    三来,对苟哥而言,宫城之中有何秘密?

    于是其人顿首之后、躬身而退,没有半句废话。

    【作者题外话】:接着上一章继续为您说。

    在此背景下,孙氏兄弟受限于文化素养,对江东名儒天然存在抵触情绪。孙策杀害高岱,虽然借口“高岱诳惑众人”,根本原因,还是因为孙策的自卑心理作祟。

    虞翻、陆绩的事迹,可以较充分地反映出孙氏的自卑心理,以及他们对江东名儒的敌视态度。

    陆绩是陆逊族叔,“容貌雄壮,博学多识,星历算数无不该览”,属于江东地区的一流学者。

    (陆)绩容貌雄壮,博学多识,星历算数无不该览。--《吴书陆绩传》

    但是陆绩出身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其生父陆康又死于孙策之手,因此受到孙权猜忌。

    孙权假意授予陆绩“奏曹掾”,又借口其出言不逊,将其贬至交州。名为太守,实是流放,陆绩郁郁而终,年仅三十二。陈寿对此十分惋惜,称孙权此举,无异于“贼害大贤”。

    陆绩之于扬玄,是仲尼(即孔子)之左丘明,老聃之严周(即庄周)矣;(陆绩)以瑚琏之器,而作守南越,不亦贼夫人欤!--《吴书陆绩传》赞语

    虞翻出身会稽四姓(虞魏孔谢),曾是孙策的心腹僚属,但虞翻与孙权关系不睦,“犯颜谏争,性不协俗,多见谤毁”。

    (孙)权既为吴王,欢宴之末,自起行酒,(虞)翻伏地阳醉(装醉),不持。权去,翻起坐。权于是大怒,手剑欲击之。--《吴书虞翻传》

    虞翻“少好学”,家传《孟氏易》,也属于江东地区的一流学者,最终遭到孙权流放,居交州十余年,客死异乡。

    臣高祖父故零陵太守(虞)光,少治《孟氏易》,曾祖父故平舆令(虞)成,缵述其业,至臣祖父(虞)凤为之最密。--《翻别传》

    (孙)权积怒非一,遂徙(虞)翻交州。在南十馀年,年七十卒。归葬旧墓,妻子得还。--《吴书虞翻传》

    虞翻性格刚戾,多次使孙权难堪,因此被孙权称作“江东之孔融”。

    (孙)权曰:“曹孟德尚杀孔文举,孤于虞翻何有哉!”--《吴书虞翻传》

    此处的孔融并非褒义,诸葛亮亦曾把来敏比作孔融,称“来敏乱群”。所谓乱群,即干预朝政,蛊惑人心。

    诸葛孔明云:“来敏乱群,过于孔文举。”--《宋书王微传》

    由此可见,对待精于学术的江东士大夫,孙策“动辄打杀”,孙权则“性不能堪”。除非这些儒学士大夫出身卑贱(如阚泽),或者知晓时务,主动与孙氏合作(如陆逊、顾雍),孙氏才能够勉强容忍。

    即使如此,在拟定朝仪,撰写文书、教育公族子弟等重要环节,孙权依然更加倚重江北士人。

    举例而言,孙权利用张昭(徐州彭城)、孙邵(青州北海)、滕胤(青州北海)、郑札(豫州沛国)等人修订朝廷典制。

    (郑)胄字敬先,沛国人。父(郑)札,才学博达,(孙)权为骠骑将军,以(郑)札为从事中郎,与张昭、孙邵共定朝仪。--《文士传》

    滕胄(青州北海)、是仪(青州北海)、薛综(豫州沛国)等人“善属文”,也多次参与文书拟定工作。

    (滕)胄善属文,(孙)权待以宾礼,军国书疏,常令损益润色。--《吴书滕胤传》

    孙权承摄大业,优文征(是)仪。到见亲任,专典机密。--《吴书是仪传》

    外交方面,张昭(徐州彭城)、张纮(徐州广陵)则充当了主要的书记官。

    (孙权)每有异事密计及章表书记,与四方交结,常令(张)纮与张昭草创撰作。--韦曜《吴书》

    张纮出身淮泗,党附孙氏兄弟,因此往往对文书加以润色,回护孙权的颜面。张纮曾撰文歌颂孙氏功业,书稿既成,孙权激动落泪,称“君真识孤家门阀阅也”。

    (张)纮以破虏(指孙坚)有破走董卓、扶持汉室之勋;讨逆(指孙策)平定江外,建立大业,宜有纪颂以昭公义。(文书)既成,呈(孙)权,权省读悲感,曰:“君真识孤家门阀阅也!--韦曜《吴书》

    实际富春孙氏“种瓜自给”,处在彼时的社会底层,有何“家门阀阅”可言?

    呵呵!

    下一章咱们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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