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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車禍
北城地廣人稀,從市中心開車到機場少則也得一個小時。
暖黃色的路燈從高處投下,照亮着長而空曠的街道。街邊幹枯亂晃的枝丫,在燈下疊上一層陰影,偶有車過便會變形拉長成小山丘。
司機放松的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腳踩油門,在沒什麽車的街道上飛速行駛。
江聿風和助理小羅坐在後座,面前攤着平板,上面全是這次即将簽約的品牌方資料。
由于是高端品牌國內的第一個代言人,不僅公司和團隊很重視,他也看重。
一旦這個品牌簽下來,他的title和身價又會往上翻一翻。
大概這就是他所能做到的登頂了吧。
圈內從來不缺新人,這些年他的努力也對得起當初的一腔熱血,只是終究還是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爺爺年事已高,媽媽又需要照顧,他得撐起江氏集團的未來。
盡管開了閱讀燈,長時間盯着平板,還是會讓人感到眼睛不适,他捏了捏鼻梁,嘆了口氣。
《逆光》他本不想接的,一個沒什麽價值的青春片,但原本的聶導幫過他一個小忙,為了還人情,他還是接了。
只不過沒想到會有這麽多意外的驚喜。
他嘴角勾了勾,拿出手機,本想給喬知末發個消息,卻看到了她撥來的五六個未接來電。
很不巧的是,他在進宴會廳時就把手機調了靜音,直到上車後也沒解開。
撥打電話無人接聽是什麽滋味,他可太清楚了。
上次他給喬知末打電話的時候,她也是沒接到。那種焦灼心慌的感覺,讓他的心頭倏地一跳。
手指觸到标紅的名字,自動撥了回去。
他一邊聽着鈴聲響起,一邊思考着,喬知末在宴會上怎麽會有空給他打這麽多個電話?
難道是碰到了什麽事?
想到這個可能,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打轉回去。”
司機猛地坐直了身體,從後視鏡裏瞥了江聿風一眼問:“江先生,您說什麽?”他不确定的重複道,“回去?是要回剛才的別墅嗎?”
小羅也側頭看向他,眼中滿是驚訝和不解。
江聿風關起平板,冷靜了下說:“沒什麽,你先開。”
可能只是沒聽到。
他安慰自己,在機械音的沒撥通提示下,又重播了一遍。
等待的時間像不小心陷入的沼澤困境,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江聿風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越敲越快,平時一個耐心又溫和的人,在此刻顯現出了幾分焦躁。
心底的不安像濃稠的墨,黑得可怕。
“回去。”他沉了臉色,改變主意,催促道,“掉頭回別墅。”
“哥,現在回去,趕不上飛機了。”小羅勸道。
江聿風又點了下手機,微微擡起下颚,沖前方的司機說:“聽我的。”
司機看他的臉色不對,連忙找能掉頭的路口。
“你跟唐姐說一聲,說這邊有點突發狀況,具體的我後面會跟她解釋。”江聿風耳邊放着手機,偏了下頭跟小羅交代道。
小羅見勸說無果,只能掏出手機聯系江聿風的經紀人。
夜色越來越濃,暖黃的燈光在飛速而過的車上勾勒模糊的輪廓,像一幅靜靜舒展的畫卷。
只是這畫卷忽地被一道巨大的響聲截停,好似有人拿着一把剪刀剪開了平靜的表面,于是喧嚣撲面而來。
救護車,巡邏車,人潮湧動,議論紛紛。
聞聲而動的媒體們,從被窩裏鑽出,扛着相機直奔第一現場。
......
裴時宴接到警察電話時,剛幫喬知末洗完澡,抱着她回床上。
手機持續不斷地亮屏和震動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給喬知末蓋好被子後,從口袋裏拿出了手機,接聽了電話。
一小時後,他趕到了市中心醫院,見到了外面瘋狂想進來但被攔住的媒體。
急救室門外站着的人比起外面算得上是少得可憐,除了有兩個穿着制服的警察,還有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
這應該是那位貨車司機的家屬。
裴時宴的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淡淡的收了回來。
那兩個并肩而立的警察看到他,過來交談了兩句。
裴時宴耐着性子回完後,才問道:“具體什麽情況?”
兩個警察對視了一眼,斟酌了下道:“據監控和現場情況來看......”
那是個只有三個紅綠燈的十字路口,因為晚上車少,所以路上的車開得都很快。離綠燈結束還有三秒的時候,江聿風的車加加快了速度,想沖過去。而就在這時,另一邊急着要直行的貨車也加大了油門,兩邊的車在沒有減速的情況下撞到了一起。
造成了車禍。
而江聿風手機裏最後的通話記錄停在裴時宴的名字上。
拿到江聿風的手機後,裴時宴看了眼他的通話記錄,在他名字的下方是喬知末的名字,後面标了個數字5。
5個未被接到的電話。
他臉上的肌肉動了動,心裏漫上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對于江聿風,他一直以來都是拿他當真朋友的。但在喬知末這件事上,他确實處理得不妥當。
明明知道喬知末鐘意于江聿風,而江聿風也确實對喬知末有點意思。
但他還是忍不住插手了。
在看到最後通話記錄人時,他竟然還會有些慶幸,如果還是喬知末的名字留在最上面,那麽她今晚連覺都該睡不好了。
醫院冷白色的光映着急救室亮起的燈,落在他身上,無端生出一種頹廢之感。
負責案件的警察盡職盡責的守在門口,因為江母和江家老爺子身體都不好,為了不刺激到他們,裴時宴沒讓警察給江家人打電話。
而在北城這邊,跟江聿風聯系最深的,除了裴時宴和喬知末,就是他的助理小羅了。
小羅也躺在急救室裏,聽警察說,事故發生時,小羅下意識護住了江聿風。
所以他受的傷比江聿風更重一些,送過來時,差點沒了呼吸。
裴時宴接了一輪又一輪的電話,只把袁朗和方邢叫了過來。
那位面容憔悴的婦人始終坐在地上,面朝牆壁,嘴裏喃喃自語說着最尋常的祈福之語。
墨色的天空慢慢升起了一抹亮色,月亮躲在雲層後悄悄離去,遠處的天際線緩緩拉開橙色的帷幕。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急救室的燈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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