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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清晨

    喬知末卸完妝後，回到攝影棚。裏面只有攝影師，正在拍攝的演員和洪玮。

    她環視一圈，沒看見熟悉的身影，便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叫上洪玮回了酒店。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對這部電影比較上心，而明天又是開機儀式，晚上洗完澡後她躺在床上居然緊張得失眠了。

    失眠不是沒有過，嚴重的時候，她都靠着安眠藥才能淺睡一兩個小時。但現在這種因為電影要開機而失眠的情況，确實是第一次。

    她早就戒掉了安眠藥，這次出來也沒帶在身上。沒有東西輔助入睡，她只能閉着眼睛在床上躺屍——硬睡。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一點點亮起來。昨晚上床前，她為了防止睡過頭，特意沒拉窗簾。現在報應來了，一點微光落在眼皮上，她就有些煩躁。

    鬧鈴還沒響，她一夜未睡的情緒有點糟糕。剛把被子蒙過頭，陽臺處就傳來了清脆的響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落在地一樣。

    喬知末抓了下頭發，耐着性子爬起來。她頂着一張恹恹的臉走到陽臺蹲下，白瓷磚地板上有一小罐可樂瓶子，這是她昨晚喝完放到桌子上的。

    清晨的風總比午時要大一些，空罐子沿着桌角滾來滾去。喬知末看了一會，耐心告罄，在罐子撞到桌腿時，一把抓了起來。

    “在玩什麽？”她正要起身，一陣風吹過，帶來了低磁沙啞的聲音。

    喬知末撐了下椅子，扭頭看向聲音來處。

    隔壁陽臺上，裴時宴穿着一身灰色睡袍，手裏拿着玻璃杯，頭發淩亂，半睜着眼看過來時，像是沒睡醒。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這幅模樣屬實有些性感。

    喬知末垂下眸，晃了晃手中的空罐子說：“沒玩，撿個東西。”

    裴時宴勾了勾唇角：“還以為你大清早不睡覺，蹲在外面看螞蟻搬家。”

    喬知末聽見這話，明顯怔了怔。許是剛起床，正迷糊着，他這句話被風送到喬知末耳朵裏時，她竟然會覺得有些溫柔的親昵，像十月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她擡起頭隔着陽臺與他對望，他站在失了色的天空下，目光沉靜，仿佛一位等在時空隧道的故人。

    手中力道無意識加重，罐子被捏得發出了一道清亮叫聲。喬知末驀然回神，扔下一句“我還有點困，先進去睡了”就匆匆進了房間。

    關上陽臺門，拉上窗簾，她的心髒還是砰砰直跳。

    冷靜點。她對自己說，然後轉身扔掉罐子就鑽進了被窩。

    本以為這個小插曲過後，她會更加精神，但沒想到，這次她躺下後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房間裏再次陷入到安靜的氣氛中。

    裴時宴站在外面等了一會，沒再聽到什麽聲音，才拿着杯子回房。

    他掃了一眼床頭櫃上擺着的黑色鬧鐘，上面的時間顯示4:00。

    離起床還有三個小時，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發了幾條信息出去。

    這個時間點，那邊自然是沒回應的。不過這件事也急不來，他放下手機，重新躺在床上。

    一閉上眼，眼前就浮現出剛才喬知末恹恹的模樣。

    他明明記得她以前不會半夜驚醒，入睡也快，時常他話還沒說完，她就睡過去了。

    今天實在反常。

    ......

    早上七點，鬧鈴響過三輪，喬知末才從被子裏伸出手按掉。

    她閉着眼坐起來，腦海裏還萦繞着夢裏裴時宴的聲音。

    是的，因為陽臺那一幕，她這三個小時的夢都是圍繞着他的。具體做了什麽，她記不清了，只記得他在夢裏很吵，一直拉着她說話。

    這和她平常見到的裴時宴完全是兩個人。

    受了夢境的影響，開機儀式上見到裴時宴面對鏡頭一副懶得開口的模樣時，她還有些恍惚。宛若一腳陷在夢裏，直到此刻，才真正清醒過來。

    舉辦完開機儀式，合了大合照後，就正式開拍了。

    因為江聿風昨晚缺席，所以他得先去補昨晚的內容，主要是把妝定下來，才能更方便他拍攝相關鏡頭。

    這次裴時宴沒跟着去攝影棚，而是讓副導演袁朗跟過去看，他自己留在現場把關。

    前幾場戲場務沒有排江聿風的，排了秦祉妍和喬知末的個人戲和對手戲。

    剛開拍第一天，圈內人為了圖個吉利都不會排太難的。是以，喬知末和秦祉妍撞上的對手戲，都還是電影前期沒有針鋒相對的狀态。

    沒有沖突，只有平淡，演起來很順暢，她們幾乎都是一條過，除了某一場會卡一兩次以外。

    但這點次數，放在整個拍攝過程中算不得什麽。

    這樣良好的狀态，讓喬知末對自己的演技有了信心。吃午飯時，她特意給沈卿檸分享了喜悅。

    沈卿檸是江聿風去錄制的那個綜藝裏的常駐嘉賓，江聿風現在錄完了回來拍戲，沈卿檸卻還在那邊。

    那個綜藝太過費腦，沈卿檸每次拿到手機都會給她發一長串信息吐槽，搞得喬知末對那綜藝的內容十分好奇。

    她往上滑了滑與沈卿檸的聊天，越看心情越好。不過這份愉悅一直持續到下午開拍，就煙消雲散了。

    這場是她跟張嫣的對手戲，張嫣在電影裏飾演她的小跟班方霜。浣嫚想幹什麽，方霜都會幫她。這次她說她要教訓紀婷，方霜卻猶豫了。

    因為曾經紀婷給予過她幫助，她內心深處不願傷害紀婷。

    浣嫚一聽她拒絕就不樂意了，兩人在教學樓後面争吵了半天，浣嫚情緒激動一巴掌打在了方霜臉上。

    這個部分，開拍之前她和張嫣商量過，不會真打，只要做動作就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怕真的打到張嫣，出手力度弱了，時間點沒卡上，被裴時宴叫了停。

    第二次，她調整姿勢，用力的甩了下去，張嫣沒躲。

    “啪——”響亮的巴掌聲傳到收音器裏。

    喬知末愣了愣，急忙道歉。

    第三次，張嫣跟她說，沒事打吧。她只好再次動手，但出手依舊收了點，手指擦着張嫣的臉頰而過。

    這麽反複幾次，這場戲終于過了。

    下戲後，喬知末從槿月拿那過冰袋子和消腫藥遞給張嫣。

    張嫣一邊道謝一邊接過東西，她繞到片場後面，一擡頭就看見何昙拿着手機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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