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六十章 降维打击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天后,精言集团的董事会再次召开。这一次没有人缺席,没有人迟到,没有人提前离场,所有人都在,他们都在等叶谨言开口,想要看一看这个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一次的叶谨言已经没了曾经的掣肘,集团里心存杂念的那些个管理层,随着这次的人事调整,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即便是没走的,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所以他打量了一眼台下的集团股东,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我要重启公益图书馆项目。”

    叶谨言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然而他的内心却并不平静,曾经的他其实也是个利益至上的家伙,要不然也不会有戴茜的出走。

    只是一个人的钱多到只剩下账户上的一串数字的时候,他的内心就会变得空虚,变得开始追求精神上的一点寄托。

    董事们全都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项目。叶谨言从十年前就开始筹划,找地,找钱,找设计师。地找到了,钱也批了,设计师却一直没有下落。不是找不到,是找不到对的。

    他对这个项目的要求太高,高到没有一个设计师能让他满意。他要的不是一栋图书馆,是一个能让走进去的人,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忘记了外面是晴天还是下雨,像嘉定图书馆一样让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他要向马青云致敬,向嘉定图书馆致敬,向那些在城市里为人们提供精神栖息地的公共空间致敬。

    他要让精言集团在商业地产之外,留下一座公益建筑,一座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让这个城市变得更好、让这个城市里的人生活更好的建筑。这是他十年里唯一的心愿,现在,他找到了那个设计师。

    “我已经联系了马达思班事务所,请他们的合伙人章安仁来主持这个项目的开发。”

    抛出了最关键的设计师人选后,叶谨言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董事,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整了整领带。

    董事们没有反对,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反对,是之前的人事调整,叶谨言玩得实在是太骚了。

    他们甚至怀疑,一旦他们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或是拿自己手里的股份做威胁,叶谨言会毫不犹豫地针对他们,用各种办法,将他们踢出董事会,巧取豪夺的收回他们手里的股份。

    然而此时心情最复杂的,却并不是精言集团的这些董事们,而是研发小组的组长戴茜,她没想到叶谨言提到的设计师,居然会是那个人。

    戴茜对叶晨自然是不会陌生,这个家伙是自己外甥女的前男友,之前还只是魔都建大的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助教,谁知道在她没注意到的这段时间,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马达思班事务所的合伙人,最重要的是走进了叶谨言的视野。

    戴茜对马达思班事务所自然是不会陌生,她很清楚叶谨言对这里有执念,都快要成为他的心魔了。为了能够联系马青云参与到他的公益图书馆项目里去,他甚至差不多化身成为一个舔狗。

    董事会召开之前,戴茜不是没有对这件事情提出异议。叶谨言则是直接甩出了叶晨曾经的获奖纪录,以及他在那次比赛中的设计,还有他在谢氏集团智能家居领域的建树,这些把戴茜给顶了回去,让她不再言语。

    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些困惑,她一直都没瞧得上叶晨这个小镇做题家,觉得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就只能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设计师,他的设计只能是那种低成本,高密度,注重实用分割的土气。这样的人压根儿就设计不出那种突出空间品质、公共区域与轻奢感的设计图来。

    然而叶晨却狠狠地打了她的脸,他做到了王永正费尽心思都做不到的事情,直接爬到了魔都建筑设计圈的最顶层,成为了马达思班事务所的合伙人,实现了身份的逆袭。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项目,戴茜要看着叶晨的眼色行事,给他打好配合。这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只觉得心里面堵得慌,被气到了奈疼,却毫无办法。

    她本来还想着把王永正介绍到叶谨言这里,然而现在看来,已经根本不现实了,因为以他在设计界的地位,和叶晨比起来,现在完全就是路边的一条……

    ……………………………………

    杨柯是在精言集团的旧部发来的消息里了解到,精言集团的最新动向的。消息是李昂发来的,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干巴的像是一份没有感情的财务报表——

    “戴茜回来了,接替了唐欣的位置。谢氏集团那边调来了一只销售团队,每个人都是好手,据说业绩都相当猛。叶谨言重启了图书馆项目,设计方是马达思班,主持设计师是章安仁。”

    消息虽然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了杨柯的脑子里,钉在他的心里,钉在他那些以为精言集团会乱、会垮、会给他可乘之机的念头上。

    他看完消息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涌上来。

    他本以为自己釜底抽薪,会让精言集团生出乱子,人心惶惶。可事实告诉他,你们走了,精言集团没有垮。

    你们以为自己很重要,其实你们只是几块砖,砖被抽走了,墙还在,因为有人在你们抽走砖的那一刻,把新的砖塞了进去。

    杨柯、潘经理、唐欣三个人,关起门来,开了一个小会。公司在JA区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会议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长条形的会议桌,几把黑色的网布椅子,墙面上挂着一个白板,白板上用马克笔画着他们的组织架构图。

    潘经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上那些平时看不出的细小毛孔照得清清楚楚。

    她在精言集团做了十几年的财务总监,管过几百亿的资金,经手过无数的合同。她本以为自己是不可取代的,可惜她错了。

    精言集团在她走后的第二天,就找到了接替她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团队是从谢氏集团调过来的做智能家居地产项目的财务,对房地产行业的财务逻辑比她还熟。

    所以潘经理不是被取代的,她是被迭代的。像一台用了十几年的电脑系统,太老了,硬件太旧了,运行速度太慢了。

    之所以舍不得换,是因为用习惯了,但有一天它终于坏了,被拿去修,修电脑的人会说修不好了,许多配件都没有了,换一台吧。这时候你会发现一台新的电脑,远比旧的好用多了。

    唐欣坐在潘经理对面,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是防御的,不是攻击的。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微微下撇,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我输了,但我不知道怎么输的”茫然。

    她在精言集团做了八年的研发总监,带着团队做了无数个项目,获得无数的殊荣。她以为自己是精言集团的灵魂,是不可取代的。

    可她也错了,她走了,曾经的老对手戴茜回来了。虽然她在心里鄙夷戴茜的那套理想、情怀之类的理念,可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女人很难缠,要不然自己当初也不会殚精竭虑的把她赶出精言集团。

    杨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他的脸色很阴沉,因为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给算计了。

    他在精言集团做了十几年销售,从一线销售员做到销售副总,手底下带过几百号人,经手过几千亿的销售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以为自己是精言集团的半壁江山,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就只是一块腐肉罢了,叶锦年早就想割掉它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才会有了之前会所的敲山震虎,他被叶谨言给唬住了,主动选择离职,把自己的底牌尽数亮到了叶谨言的面前,带走了销售部的一群精锐,带走了潘经理,带走了唐欣,他本以为自己是在亮剑,可其实他是在给对手递刀。

    “没想到啊,最后还是被叶谨言那个老东西给摆了一道。他当初约我去会所,完全就是在敲山震虎,逼我不得不出走,只有我带人离开,他才好让人补上我们留下的空缺。

    也就是说,在他眼里,我们也就只是一块腐肉罢了,就这么兵不血刃的被他给切除了。这个老阴比,真是阴到了极点。”

    唐欣撇了一眼杨柯,她的表情同样很凝重。她可以在战术上藐视敌人,可却从不会在战略上轻视自己的对手。

    她在精言集团研发总监的位置上待了八年,见过的风浪比杨柯多的多。她心里很清楚,叶谨言不是一个会轻易放过背叛者的人。

    他不会打你,不会骂你,甚至不会在公开场合说你一句不好。他只会在你前行的路上给你挖一个坑,坑的深浅取决于你的身高,让你凭自己的能力,根本爬不出来的那种。

    在她眼里,可怕的从来都不是老对手戴茜,而是叶谨言那头老狐狸。

    都说人老成精,她本以为叶谨言已经没了当初的心气儿了,可她错了,老虎终究是老虎,哪怕老了乏了,可却始终拥有雷霆的本事,处理起事情来干脆利落,不给对手留一丝余地。

    唐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瞥了眼杨柯二人,斟词酌句地说道:

    “我担心叶谨言的阴招还远不止这些,据我所知,精言集团销售部新入驻的团队,是谢氏集团那边支援的,曾经在其智能家居项目上非常优秀的销售骨干。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这两家上下游企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悄无声息地联合在了一起。

    这就有些可怕了,现在的房地产市场虽然热度火爆,可谢嘉茵谢氏集团的高级智能家电,几乎是所有魔都头部地产商的首选,因为它足够便宜好用。

    “我担心一旦这两个人联合在一起,就会用资本的力量对我们形成绞杀之势。毕竟以我们当前的体量,和精言集团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说穿了,我们不过是给那些地产商卖手腕的。”

    唐欣没把话说得太难听,可她却道出了底层的逻辑。对于那些头部地产商来说,他们这些销售骨干,说白了就是个夜壶,用的时候从床底下拎出来,用完了再一脚踢回去,这再正常不过了。

    杨柯继续保持着沉默,他心乱如麻,可是却很清楚,这些负面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手团,抱头鼠窜。

    当天晚上,他在JA区的一间酒吧包了场,请所有跟着他出来的人团建。

    在下属面前,他依旧表现出往日的自信,举起酒杯,对着

    “兄弟姐妹们,你们跟着我杨柯出来,我就不会让你们失望。青浦那样的项目,今后对咱们来说都是小项目,是给新人练手的。我们的目标是超越精言集团。这绝不是吹牛,你们信我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是吹牛已经不重要了。既然选择了和杨柯一条道走到黑了,他们这群人还能说什么呢?也只能是捧自己老大的臭脚,异口同声地回答“信”……

    杨柯不知道的是,无论是叶谨言还是叶晨,从来都没把他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不是看不起他,是看不到他,他们的维度太高了,高到他杨柯踮起脚尖跳起来,爬到梯子上都够不到。

    杨柯和他的销售团队,只是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趁着房地产市场火爆,从中获利的最底端,他们永远是靠嘴吃饭的那一群人,手里没有半点自己的事业。

    房子不是他们盖的,地不是他们拿的,钱不是他们出的,政策不是他们定的。他们只是在开发商和购房者之间搭了一座桥,从过桥人的身上赚取过路费,桥是别人的,路是别人的,他们只是过路的人。

    在魔都这座城市的商业版图上,他们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就只是棋盘上的浮灰罢了,风一吹就散了。

    叶谨言的报复来得比杨柯预想的还要快,不是雷霆万钧的打击,是无孔不入的渗透,像春雨一样润物无声。等你发现的时候,你的根已经烂了,你的叶子已经黄了,你的枝已经枯了,你的树已经倒下去了。

    短短一周之内,杨柯、唐欣、潘经理在精言集团暗地里给自己建立的所有渠道,全部崩盘,那些平日里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供应商,一夜之间集体失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邮件石沉大海。

    杨柯亲自开车去找其中一个合作了七八年的老友,到了人家公司楼下,保安拦住了他,明确告知“没有预约,不能进”。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保安只是翻了翻登记本,然后摇了摇头,说“不在名单上”。他站在楼下,抬起头看着那栋他来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前台笑脸相迎,每一次都被老板亲自送到电梯口的写字楼,心里面五味杂陈。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端茶倒水,递烟送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的地产商,如今一个个都像是约好了一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

    有人在电话里说“杨总,最近市场不好,我们暂停了新项目的合作”,有人在微信上回了一个句号,有人甚至是连句号都不回,消息发出去,前面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不是被一个人拉黑,是被整个行业拉黑。一夜之间,他从“杨总”变成了那个“被精言集团踢出来的销售经理”。

    杨柯他们这群人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们踩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风口来了,猪都能飞。风口过了,飞得最高的那只猪,摔得最惨。他们是猪,不是鹰。鹰有翅膀,风停了,鹰还能飞。

    猪没有翅膀,风停了,猪就掉下来了。掉下来,摔在地上,血肉模糊,没有人会同情你,因为没有人记得你飞过。他们只记得你摔了。

    唐欣曾经的预言很不幸的应验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叶谨言和谢嘉茵已经达成了一份战略合作协议。

    协议是叶晨牵的线,在马达思班的办公室里,在马青云的茶台上,在一壶泡了七泡、已经没什么味道、但谁都没有说要换、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茶上的老班章旁边。

    几天后,在魔都企业家协会的年会上,谢嘉茵端着酒杯,站在台上,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明亮的、温暖的、金黄色的光晕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像被刀裁过的纸,边缘整齐,不会有任何被误解的可能。

    “但凡是哪家上游地产商,把自己的房子交给杨柯那群人去卖,我们谢氏集团就会拒绝用最优惠的价格给其提供各种智能家电。”
为您推荐